第1323章 佛郎机来使，两强当面博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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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牙舰长上了岸，一路被二狗引到观礼台前。阿巴斯使者坐在台中央，端着茶碗，笑眯眯地看着他。哈桑·帕夏坐旁边，手里也端着茶碗，茶里搁了三勺糖。

葡萄牙舰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脸晒得跟红砖似的，叫迭戈·德·索萨——站在台前，仰头看了看还没收起来的热气球，又看了看观礼台上坐着的一排人，憋了半天，挤出笑来：“总督大人，使者大人，大夏国公——我奉霍尔木兹舰队司令之命，前来……前来观摩贵军的天工演示。”

萧战端着茶碗，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舰长坐。喝茶。大夏的白糖，三勺，甜。”

索萨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太甜了。但当着阿巴斯的面，他不好吐出来，只能咽下去。

阿巴斯侧过头，笑眯眯地问他：“舰长，你们葡萄牙人造过热气球吗？”

索萨嘴角抽了抽：“没有。”

“那你们造过烧煤不烧帆的铁船吗？”

“也没有。”

“那你们会修水泥码头吗？”

“水泥……是什么？”

迭戈·德·索萨在观礼台上被阿巴斯连问三句“你们葡萄牙人会造吗”，脸从红砖色憋成了猪肝色，茶碗里的三勺白糖水愣是没喝完，搁下碗站起来，冲哈桑·帕夏一拱手：“总督大人，本舰长奉霍尔木兹舰队司令佩德罗·德·阿尔梅达之命，有要事相商。此事不宜在滩头人多处议论，还请移步总督府。”

哈桑·帕夏心里咯噔一下。葡萄牙人越客气，事越大。他看了一眼萧战，萧战端着茶碗没动，微微点了一下头。哈桑·帕夏站起来：“好。总督府谈。”

索萨转身往码头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热气球——韩厂长正带着工匠收气囊，彩色绸布摊在地上，远看像一条晒蔫了的彩虹鱼。索萨嘴角抽了一下，扭头走得更快了。

二狗在观礼台底下蹲着啃无花果干，见索萨走远了，溜到萧战身边：“四叔，这红脸鬼看热气球那眼神不对。跟拉希德看铁箱子一个样——又想偷又不敢下手。”

“让他看。热气球收起来，他什么也捞不着。”萧战把茶碗递给二狗，“你去总督府廊下蹲着，听听他们说什么。”

“蹲廊下？万一被发现了呢？”

“你是大夏国公的随从，站在廊下叫‘等候国公’，不叫偷听。被发现就说‘我来给总督送白糖’。”

二狗把无花果干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跑。铁蛋在后面追了两步：“二狗哥！我跟你一块儿去！”

两人一前一后溜到总督府。二狗在廊下找了个柱子靠着，手里攥着一把无花果干，装得跟没事人似的。铁蛋蹲在台阶上，仰头看天，嘴里哼着小调，调子跑得没边了，二狗踹了他一脚：“别哼了。跑调跑到天边了。”

“那我干啥？”

“你数蚂蚁。”

“蚂蚁有啥好数的？”

“数着数着就静下来了。静下来才能听墙角。”

铁蛋低头一看——廊下石缝里还真有一窝蚂蚁在搬白糖渣。他蹲下来开始数：“一个、两个、三个……二狗哥，这窝蚂蚁得有好几百只！”

“那就数到几百。”

正厅里头，哈桑·帕夏坐主位，索萨坐客位，中间隔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茶、果干、无花果，索萨一样没碰。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念了一遍——

“一、忽鲁谟斯港即刻驱逐大夏船队，所有大夏商栈限三日内撤出。二、波斯湾贸易由葡萄牙王国全权管辖，所有商船必须向霍尔木兹岛葡萄牙商馆申领贸易执照，按货值缴纳三成税银。三、如总督府三日之内不做答复，霍尔木兹舰队将封锁忽鲁谟斯港，一切进出船只视为敌对目标。”

哈桑·帕夏的茶碗停在嘴边，半天没放下来。他把茶碗搁下，挤出笑来：“舰长先生，第一条和第二条先不说，第三条‘封锁港口’——忽鲁谟斯港是波斯王庭的港口，葡萄牙舰队封锁波斯港口，这事要是传到伊斯法罕，沙阿怕是不好答应。”

索萨面不改色：“总督大人，霍尔木兹岛离忽鲁谟斯有多远，您比我清楚。快船半天就到。封锁港口这件事，我们做了十几年了，从来没问过沙阿答不答应。”

哈桑·帕夏的笑容僵住了。索萨这话说得不客气，但也是事实——葡萄牙人在霍尔木兹驻了十几年，封锁港口的事干过不止一回，波斯王庭除了写信抗议，连条船都没派来过。

索萨见哈桑不说话，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推过去：“这是执照申请表。总督大人要是想通了，把表填了，盖个章，三日内送到商馆。逾期不送——大人知道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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