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荷兰总督上门谈，三国税战起烽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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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萨听不懂荷兰语，但是清清楚楚看见学徒憋笑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强行维持热情，快步迎上前，伸出手：“范德堡总督！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快请进商馆，宴席已经备好，有波斯蜜酒、烤羊肉、上等香料，咱们边吃边谈！”

范德堡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手掌粗糙坚硬，全是常年握舵、算账磨出来的厚茧，他闻了闻空气里鲜花的香气，摇了摇头，用带着浓重荷兰口音的葡萄牙语慢慢开口：“索萨大人，宴席就不必了。我在船上连着啃了三天黑面包，胃里面堵得慌，油腻肉食暂时吃不下去。咱们先谈正事——大夏国公萧战在哪里？我带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正式国书，必须当面递交给国公本人。”

索萨脸上的笑意僵在半空中，尴尬地顿了顿：“国公此刻正在大夏旗舰之上。范德堡总督远道而来，怎么也该先歇歇脚，稍作休整再登舰拜访……”

“不必休整，船上已经歇够了。”范德堡把三角帽拿在手里扇风，海风掀起他的鬓角，“索萨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巴达维亚就收到消息，清清楚楚看过你们葡萄牙和大夏签下的条约，原本约定两成关税，后续谈判降到一成八。荷兰东印度公司，出价——一成半。”

一句话落地，码头上本来嗡嗡的小声闲谈，瞬间安静了几分。索萨脸上浆糊一样的笑容直接褪干净，脸色一点点涨红，最后变成猪肝色，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范德堡总督！你……你这是在拆葡萄牙的台！”

“拆台？”范德堡把帽子重新戴回头上，伸手拍了拍帽檐，一脸坦荡，“索萨大人，买卖场上亘古不变的道理，价低者得。你们葡萄牙收一成八的税，荷兰只收一成半，大夏的商船，走谁的港口更划算？自然是走税负更低的荷兰。这不叫拆台，这叫公平竞争。”

索萨嘴唇哆嗦两下，胸口起伏，气得不轻：“你们荷兰人，太不讲规矩！”

“我们荷兰人最讲实在。”范德堡朝着身后挥了挥手，两名身强力壮的荷兰随从抬着一口厚重的实木箱子走过来，打开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各式各样的货样。深褐色的羊毛呢子、厚实的兽皮、打磨光亮的锡器、一罐罐密封好的鲱鱼罐头，还有几块带着独特腥香的荷兰奶酪。

“索萨大人，这些是我们荷兰的货样。”范德堡指着箱子，声音平稳，“只要大夏国公愿意敲定约定，荷兰在南洋的巴达维亚、好望角、锡兰三处港口，全部对大夏商船敞开。关税一成半，港口仓库免费给大夏商队使用，码头搬运工人由荷兰方面承担，大夏的船只进港，不用排队等候，优先停靠卸货。”

索萨盯着箱子里的货样，视线落在那一排排密封的鲱鱼罐头上面，脸色绿得像海湾里的海藻。他精心准备红毯仪仗，想先压荷兰人一头，结果对方上来直接抛出更低的关税，甩出三处港口的筹码，简简单单，就把他精心布置的排场冲得一文不值。

旁边蹲着的二狗，慢悠悠把嘴里剩下一点无花果干嚼碎咽下去，抬手拍了拍铁蛋的肩膀：“铁蛋，看见了没？荷兰人这一手，标准的砸场子。索萨铺红毯、摆鲜花、找乐队撑场面，荷兰人抬一箱鲱鱼罐头就上来了。红毯鲜花看着好看，不能当银子赚，鲱鱼罐头至少能吃。索萨这回，实打实撞上硬茬子了。”

铁蛋把打好的绳结收好，揣进怀里，站起身，望向远处大夏旗舰的方向：“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去告诉国公？”

“还能怎么办？等着国公来拿捏局面。走，咱们回旗舰，看四叔怎么跟这两位西洋商人掰扯。”二狗一甩袖子，带着铁蛋，顺着码头的石板路，朝着大夏蒸汽巨轮停泊的方向快步走去。

红毯边上，铜管乐手还傻乎乎举着乐器，等着一声令下奏乐，结果场面僵在这里，谁也没招呼他们，乐手面面相觑，偷偷把乐器放低了一点。范德堡带来的学徒忍不住又小声嘀咕：“总督，咱们仓库空了好久，再不接大夏的货，仓库角落都要长蘑菇了！”

范德堡猛地伸手，悄悄掐了一把学徒的胳膊，压低荷兰语呵斥：“少说话！别把咱们的底牌全都漏出去！”学徒疼得嘶地抽一口冷气，立刻捂住嘴，不敢再多嘴。

索萨死死攥着拳头，盯着范德堡，心里又急又慌。他原本以为，自己靠着先一步和大夏签下条约，能牢牢握住霍尔木兹这条海峡的主动权，没想到荷兰人来得这么快，一上来直接降价抢生意，完全不讲情面。

范德堡神色平静，静静等着索萨回应，他心里算得清清楚楚：大夏手里有独一份的白糖、瓷器、丝绸，还有蒸汽快船，谁能拉住大夏的商队，谁就能把南洋的贸易盘活。葡萄牙占着霍尔木兹的地利，但是荷兰手里的港口链条更长，只要关税更低，大夏没有理由拒绝。

索萨憋了半天，实在找不到话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压下火气：“好……好，你要见萧国公，我陪你一同登舰。但是我必须把话说在前头，这件事，你不能这么轻易截胡！”

范德堡淡淡点头：“可以，到国公面前，大家敞开说。”

一行人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大夏旗舰停靠的方向走去，红毯上的鲜花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精心准备的迎宾仪式，彻底落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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