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4章 比尔神父的冰火两重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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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神父抬头。

你把事情跟我说清楚。萧战的目光平静，这一趟来，我不能带着糊涂上路。

比尔神父沉默了一瞬，才慢慢开了口。他讲得很低，断断续续，几次咽住了话头。

他说，霍尔木兹的葡萄牙商馆，在他刚到大夏使团的时候，就派人送信回里斯本，说他受异邦国公包庇替大夏打压葡萄牙商人与异端往来过密。

他说，教廷里有一派老主教，最看不惯跟异邦人做生意的教士，认定这样的教士要嘛是被收买，要嘛是被蛊惑。

他说，他这回来，本以为能得教皇嘉奖，孰料等着他的，是一场审。

说到最后，他苦笑了一下，声音涩涩的：国公，你说我传教三年，图什么？我不图银子，不图权位，我只图把福音传到东方...可到头来，反倒成了叛教了。

众人都沉默了。

二狗张了张嘴，那点看热闹的嬉皮笑脸不知什么时候没了，末了只挠挠头：神父，这事儿...要不，咱们拿青霉素给那几个老主教治治病？治好了，说不定就不骂您了。

这话一出，气氛松了一点。

萧远航轻轻咳了一声：二哥，你这脑袋里，除了青霉素，就没别的方子了？

有啊。二狗一本正经，还有白糖。给老主教们泡一杯甜茶，甜一甜嘴，说不定就不骂人了。

比尔神父本来满肚子悲苦，听见这话，不知怎么，反倒噗一声笑了出来。他抬手在那点笑里抹了把眼角：好你个二狗，这时候还逗我。

逗您才有用啊。二狗咧嘴，您要是一直板着脸，咱们这一船人，还怎么去见教皇？

萧战这时开口了，声音不高，一字一句，落在安静的巷子里：神父，你听我说。

比尔抬头。

你替大夏说话，不是错的。你替那些被欺负的波斯商人说话，不是错的。你劝化异邦人，把仁慈的道理传给他们，更不是错的。萧战顿了顿，错的，是那些把异邦两个字当成异端的人。

比尔神父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你这一趟，萧战继续说，不是回来挨审的。你是回来，把谁才是真正的异端这件事，说清楚的。

说清楚？比尔哽咽了一下，可他们手里有状子，我...我人微言轻...

你有我。萧战道，你还有大夏。

他朝钱多多抬了抬下巴：多多。

钱多多会意，从怀里抽出那叠账本，拍了拍：神父，状子是他们递的，可证据，在咱们手里。忽鲁谟斯葡萄牙商馆偷税、藏兵、勾结海盗的账，一本不差。这些账，要是摊在教皇面前，谁是谁非，还用审吗？

比尔神父一愣。

再者，萧战缓缓道，教皇最需要什么？不是状子，是药，是钱，是能让教廷撑住场面的东西。这些东西，大夏有。

他转过身，望向巷子尽头那座越来越近的教堂尖顶：所以，别慌。等会儿进了教堂，你把你的委屈，把你在东方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说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比尔神父沉默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好。我听国公的。

他转身，抬脚往前走，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

二狗跟上去，拍了拍他的背：神父，这就对了！待会儿见了教皇，您可别忘了我方才说的话——大主教！

比尔神父脚步一顿，回头瞪他一眼，可脸上已经带了笑：你这张嘴...

我这嘴，是咱们大夏最好使的一件家伙。二狗嘿嘿一笑。

队伍重新往前走，教堂的尖顶越来越近。

刘翠娘走在后面，低声跟萧远航说：三公子，您瞧神父，刚才白得像纸，这会儿又红润了。国公这几句话，比药还灵。

萧远航笑：四叔最会治的，不是病，是人心。

人心也是病？

人心里的怕，是最大的病。萧远航望着前面的教堂，四叔方才，把这病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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