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回馆定计，双线布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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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教廷高墙深处。

一间不开窗的暗室，只点着两根蜡烛。烛光摇晃，把墙上挂着的圣像照得忽明忽暗。

阿方索坐在长桌一头，面前坐着六个黑袍主教，个个脸色阴沉。

圣父让我们加快议事。阿方索的声音低得像砂纸擦石头，可咱们都知道，这议事是一回事，事情怎么落，又是另一回事。

坐在左侧的一位胖主教，用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阿方索，你说得明白点。

明白点就是，阿方索抬起头，不能让他们见到国王。

可人已经去了。

去了，是去了。阿方索道，可他们能不能谈成，是另一回事。

暗室里沉了一沉。

你想怎么做？胖主教问。

三条。阿方索竖起三根干瘦的手指，第一，议事加快，但不能有结果。拖，拖到国王那边没了耐性。第二，派人盯住大夏使团，他们的一举一动，每日一报。第三——

他顿了顿：海上。

坐在右侧的一位瘦主教咳了一声：海上？

里斯本外海，那几条大夏的船，就停在港口里。阿方索道，船再好，也是要补给的。补给从哪来？从港口。港口是谁管的？

是国王管的。

港口是国王管的，可码头上的人，可未必都听国王的。阿方索的声音低下去，码头上的税吏、搬运工、走私贩、还有那些靠海吃海的亡命徒——这些人，只要给银子，就什么都干。

胖主教眉头一皱：你是要——

我什么都没说。阿方索立刻接话，我只是说，海上的风浪，从来都不只是风浪。

暗室里静了半晌。

然后那位胖主教忽然问了句实在话：阿方索，这事儿办成了，银子从哪儿出？

……

教廷的银库，上个月修圣殿，掏空了。胖主教摊手，你要买人，要喂嘴，银子呢？

阿方索脸色一变：教廷还能没银子？

有是有。瘦主教在旁边慢悠悠开口，圣器上镶的那些宝石，抠下来能卖。可抠下来之后，礼拜的时候用什么？

……

还有，胖主教补了一句，你上回让人去买的那批白糖，账还没结。人家说教廷的账期太长，不给糖就不送货。

阿方索：……

要不，瘦主教试探着，咱们先从大夏那边买一点？听说他们的白糖便宜，还甜。

住口！阿方索一巴掌拍在桌上，大夏的东西，能买？那是魔鬼的糖！

可魔鬼的糖，确实比咱们的甜啊。胖主教小声嘀咕。

……

暗室里这一下，气氛有点散了。

阿方索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诸位，眼下不是算这些小账的时候。大夏使团要是真和国王谈成了，国王手里有了银子、有了药、有了船，教廷在里斯本的分量，就要往下掉。

往下跌，跟咱们有什么干系？胖主教反问，跌的是圣父的分量，不是咱们的。

——你！

阿方索气得胡子直抖。

就在这时，暗室的门上，轻轻响了两下。

所有人都闭了嘴。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教士探头进来，声音很低：阿方索神父，大夏使团那边，刚刚派人去王宫递了帖子。王宫回了话，说明日设宴。

知道了。阿方索挥了挥手，退下。

年轻教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阿方索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烛火在墙上晃，把圣像的影子拉得老长。

明日设宴。他低声道，那就得赶在明日之前，把话递到国王的耳边。

他转头看向胖主教：国王的忏悔神父，是谁？

是贝尔纳多。

让他今晚就去。

胖主教皱眉：贝尔纳多那个人，软。

软，才好用。阿方索道，硬的，国王会顶回来。

暗室的门重新合上。

而在门外，那个刚刚退出去的年轻教士，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圣像，又看了看手里端着的那盏油灯。

方才暗室里那些话，他站在门边，断断续续都听见了。

他咬了咬嘴唇，往走廊尽头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朝着另一头的方向走去。

那是个通向教廷外的方向。

驿馆的院子里，天已经擦黑了。

橄榄树下点起两盏油灯，光把长木桌照出一片暖黄。桌上摊着一堆东西：香水瓶、铁皮罐头、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西服、几匹绸缎、一小匣子青霉素，还有一只装满冰块的木桶，桶里镇着一坛火锅底料。

大夏使团的人围着桌子，吵得脸红脖子粗。

我说送火锅底料！二狗拍着桌子，最实在！国王吃一口，暖胃暖身，印象就有了！

国王的御厨会缺你这点底料？刘翠娘叉着腰，再说了，底料要现煮，你在王宫的宴上支个锅子？人家当你来摆摊的。

那就送热气球！铁蛋又跳出来。

又说热气球。

国公，铁蛋急了，我真觉得热气球最好！那可是天工！国王一看，眼睛就直了！

直了之后呢？萧远航问，直完了，他问你要图纸呢？

铁蛋愣了愣：那就……不给。

不给，他就不高兴。萧远航摊手，一开始就让人不高兴，这礼就白送了。

铁蛋挠头：那送什么？

刘铁锤闷声道：送炮。

——全场安静。

铁锤哥，钱多多扶着额头，那是炮。送人炮，你要国王拿它轰谁？

轰海盗。刘铁锤很认真，海上不是有海盗么。

咳！萧远航赶紧转话题，国公，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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