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灭世神入场彻底崩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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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本源的那一颗，幽蓝如深海，内部有无数光点闪烁明灭，仿佛将千万年的时间流速压缩进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容器。凝视它的时候，会感觉自己的心跳、呼吸、甚至思绪都在不由自主地被它牵引，时而快如奔马，时而慢如蜗行。

空间本源的那一颗，透明如琉璃，却折射着无数重叠加的影像——有此刻的景象，有过去的残影，甚至有未来一瞬的预兆。它悬浮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它的存在而扭曲变形，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微缩的、不稳定的小宇宙。

只差最后一步。

墨清深吸一口气，双手剑诀猛然一变。

七柄飞剑同时停止旋转，剑尖齐齐指向法阵中央。血玉剑的剑身上，那流淌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血色骤然凝固，整柄剑变成了一种深邃的、近乎黑色的暗红。六柄副剑则同时绽放出刺目的银光，如同六颗坠落人间的星辰。

“收！”

墨清低喝一声。

法阵中央，两颗本源球体猛地向内一缩，体积骤然减小到拳头大校与此同时，七柄飞剑齐齐向前一刺，剑尖没入球体之中，将最后一丝散逸的时空法则碎片钉入核心。

球体表面流转的光芒终于稳定下来。

不再是狂暴的闪烁，不再是令人心悸的扭曲，而是如同一对沉睡的眼眸，安静地、沉稳地散发着属于自己的辉光。

墨清伸出手。

两颗球体如有灵性，缓缓飘入他的掌心。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左手陷入了无尽的虚空，右手被拖入了永恒的时间长河——那种感觉玄妙而危险，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两颗小小的球体吞噬殆尽。

他迅速取出两个特制的封印盒，将时间本源与空间本源分别封入其中。盒子合上的瞬间，那种诡异的拉扯感消失了，掌心只留下微微的温热。

他成功了。

十五分钟。从布阵到收束，只用了十五分钟。

这个速度远超他的预期。但墨清来不及庆幸，因为在他收起源源的那一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宇宙正在发生某种深刻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难用语言形容。如果非要说的话，就像是有一个沉睡的巨人，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不是苏醒，而是回光返照。

宇宙本源开始抽取力量了。

最先感受到这种变化的，不是墨清，也不是洛晓羽，而是那些远在千万里之外、正在各自领地中观望这场入侵的灭世神们。

一尊盘踞在极北冰原深处的古兽，通体雪白，形如巨熊，已经活了不知多少个万年。它的气息之强，足以让普通天仙望风而逃。但当宇宙本源的抽取之力降临到它身上时，它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体内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它试图用自己掌握的法则锁住力量，但法则本身也在被抽取。它张开巨口想要咆哮，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在流失。

短短几个呼吸间，这尊活了无数岁月的灭世神，就化作了一具干瘪的躯壳。它的力量——那浑厚到足以匹敌宇宙本源的层次的力量——全部被宇宙本源抽走，用于延缓自身崩落的速度。

类似的情景，在这颗星球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极南的岩浆之海中，一尊由熔岩和火焰构成的元素古神无声崩解，它的身躯化为漫天的火星，每一颗火星都带着一缕精纯的火之本源，被大地吸收。

东方的无尽森林深处，一尊木属性的古老灵王在悲鸣中枯萎，它那覆盖千里的根系从大地中汲取了亿万年的养分，此刻被连本带利地抽回。

西方的荒漠之下，一尊沙暴巨龙试图钻入地底深处躲避抽取，但宇宙本源的力量无处不在，它钻得越深，力量流失得越快，最终在地壳深处化为一片普通的砂石。

甚至那些还没来得及赶到墨清所在位置、还在半路上的灭世神，也未能幸免。它们的身体在半空中突然一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坠落在地。有的挣扎着爬行了几步就彻底不动了，有的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在空中化为尘埃。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到墨清和洛晓羽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们原本做好了面对第二尊、第三尊灭世神的准备，洛晓羽甚至已经在盘算燃烧星核的余量还能支撑几箭。然而，预想中的车轮战没有到来——那些潜在的敌人，被这个宇宙自己“清理”掉了。

“灭世神级别的生灵……死得这么快？”墨清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他握紧了手中的封印盒，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正在崩塌的、属于灭世神的地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洛晓羽同样震惊。她低头看了看腰间那个吸收了异兽残存力量的葫芦，又抬头望向远方天际那些正在消散的灭世神气息，喃喃道：“宇宙本源在抽他们的力量……先抽的，应该是尊者啊？”

宇宙本源在面临崩落的终极危机时，会本能地汲取一切可以汲取的力量来延缓死亡。首先是维度层次最高的存在——那些已经触摸到尊者门槛、或者在某些方面不亚于尊者的至强灭世神。它们体内的力量最为精纯，最能有效补充本源的消耗。待这些至强者被抽干之后，抽取的对象便扩散到所有灭世神，不分强弱，不分远近，一视同仁。

而那些低于灭世神级别的生灵——天仙、凡尘灵圣、以及普通妖兽——反而暂时安全。不是宇宙本源仁慈，而是它们体内的力量太过驳杂、太过微弱，抽取它们消耗的精力甚至大于获取的收益。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宇宙本源选择了最有效率的“收割”方式：先割长势最好的那一茬。

“不对。”墨清突然脸色一变，他迅速收起封印盒，转身面向那些还在各自采集其他本源的天仙同袍，声音骤然拔高，“所有人——立刻停止采集！集结！准备撤离！”

他的声音通过星流灌注，如同惊雷般在天地间炸响，穿透了狂暴的风声和远处兽潮的嘶鸣。

正在与青色龙卷缠斗的风沁第一个收手，她浑身浴血，手中握着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风之本源，听到墨清的呼喊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飞回。

正在压制时间凝滞领域的三名天仙同时撤力，那灰白色的寒潮失去了对抗，立刻向前推进了数丈，但他们已经完成了最核心的采集，三人手中各有一小块银灰色的时间本源碎片，虽远不及墨清凝聚的那一颗，也是难得的收获。

正在填塞空间裂隙的五人也迅速收队，他们用堆积的物质暂时稳住了裂隙的扩张，虽然没有采集到完整的空间本源，但也从裂隙边缘剥离了几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各处正在与天灾搏斗的天仙们纷纷停手，有的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尚未完全消散的本源天灾，有的心满意足地掂了掂手中刚采集到的本源碎片，但没有一个人质疑墨清的命令。

他们都很清楚。

灭世神正在成批死去，接下来，就是天仙级别的存在。那些灭世神死后散逸的力量，也会让这片天地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危险。

接下来，是灭世神的舞台。

灵宗的星流天仙虽然个个精锐，实战能力不亚于普通灭世神，但他们的“位格”不够——他们没有真正踏入那个层次，没有完成从“法则使用者”到“法则本身”的蜕变。在这种级别的混乱中，他们极易受伤。而一旦受伤，那弥漫在天地间的、正在疯狂吞噬一切的宇宙本源，很可能会将他们视为可吞噬的“养分”，将他们连人带仙元一起消化殆尽。

为了一些本源碎片搭上性命，不值得。

天仙们的集结速度快得惊人。从墨清发出指令到最后一名天仙归队，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三支搭载了元王宇宙天仙的小队也准时返回，那些元王宇宙的天仙们脸色惨白，显然被这个宇宙正在发生的剧变吓得不轻——他们亲眼看见远处一尊正在飞行的灭世神突然从空中坠落，身体在半空中化为飞灰。

“撤！”

墨清一声令下，近百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化作道道流光，朝着天际尽头那巨大的宇宙晶壁破口飞去。

他们身后，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崩塌，无数生灵在哀鸣。那些曾经被宇宙意志驱使来攻击他们的兽群，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目标，茫然地在原地打转。有些聪明的妖兽已经开始本能地逃离这片区域，因为它们也感受到了——真正的末日，不是那些外来者带来的，而是这个宇宙本身正在走向终结。

穿越破口的过程比进入时更加艰难。

宇宙本源的抽取之力不仅作用于内部生灵，也在影响晶壁破口处的能量流动。原本已经相对稳定的通道此刻变得扭曲不定，时空乱流如同狂怒的野兽在破口边缘肆虐。墨清祭出血玉剑在前方开路，洛晓羽持弓断后，众人紧贴着开辟出的安全通道，一个接一个地穿过了那道正在缓慢收缩的裂口。

就在他们离开宇宙的瞬间，迎面遇上了一群人。

灵宗的灭世神们。

五十余位灭世神，连同五位尊者，正悬浮在破口之外，周身气息鼓荡，显然已经做好了进入的准备。他们看到墨清等人从破口中飞出，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赞许，有期待，也有一丝迫不及待。

双方交错而过。

一方是刚刚从死亡世界中归来的、浑身带伤却收获颇丰的天仙。

一方是即将踏入那片死亡之地、去收割最核心遗产的灭世神。

没有寒暄，没有告别。只有墨清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对着为首的一位灵宗灭世神微微点头，轻声道：“里面的灭世神已经全部陨落，尊者级别是否存在未知。宇宙本源正在疯狂抽取力量，你们进去之后，它会本能地将你们视为最大的目标。”

那位灭世神是一位面容古拙的中年男子，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正合我意。它要抽我的力量，我便从它身上撕下更大的一块。”

说完，他带领五十余位灭世神，如同一群扑向猎物的猛兽，鱼贯没入那道正在崩塌的宇宙晶壁破口。

墨清等人继续向前，飞向帝千莲所在的方向。

玉莲战车依然悬浮在虚空中，五位灵宗尊者各自盘坐于战车周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阵型。帝千莲的化身早已回归本体，此刻他的目光正凝视着那个正在走向死亡的宇宙，眼神幽深如海，看不出喜怒。

墨清带着众人飞到帝千莲身后，恭敬地行了一礼：“天仙小队全员归队。任务完成。”

帝千莲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辛苦了。看吧。”

墨清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个曾经完美的球形宇宙，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破口处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宇宙表面，如同一张密集的蛛网将这颗“蛋”包裹。宇宙内部的景象透过那些裂痕隐约可见——那颗唯一的巨大星球正在急速缩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吞噬它。

不，不是仿佛。

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它。

宇宙本源。

为了延缓自身的崩落，宇宙本源正在疯狂抽取一切可以抽取的力量。星球上的生灵、山岳、江河、大地、天空……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在被转化为最原始的本源能量，被宇宙本源吞噬、消化。

那颗星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每一刻，都有数以亿计的生灵死去。每一刻，都有大片大片的陆地化为虚无。每一刻，那个宇宙都在离彻底的死亡更近一步。

“宇宙崩落的后半程，才是最残酷的。”帝千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宇宙本源会汲取一切力量，首先是尊者，其次是灭世神，然后是所有蕴含力量的生灵。等到生灵完全消散，它就会开始吸收死物——山川、河流、大地、天空，直到一切消失殆尽。”

他顿了顿。

“然后，崩落结束。宇宙本源会开始汲取虚空乱流的力量，在漫长的沉寂之后，孕育出下一个宇宙。这就是宇宙的生灭轮回。”

墨清沉默地看着那个正在走向终结的宇宙。

他想到了灵宗所在的宇宙。

那个宇宙之所以能够培养出上千的灭世神和近百的尊者，远超“通常不会超过一百个”的常态，正是因为灵宗的前辈们一代又一代地从虚空中夺取资源，为宇宙续命、输血。前宇宙不断夺取其他宇宙的本源，使宇宙本源空前强大，甚至培育出了源尊这种只服从宇宙本源意志的尊者位格的奇异生物。

而这，只是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与灵宗本身的修行体系有关。

墨清曾经听帝千莲提起过：在灵宗所在的宇宙，只要有灭世神即将突破到尊者，灵宗便会出手，将其“打包”送到宇宙之外，让其吸收虚空乱流的力量进行突破。等新突破的尊者回到宇宙当中，其力量又会与宇宙本源交换、共鸣，再次滋养整个宇宙。

按照这个说法，灵宗所在的宇宙其实根本就没有“诞生”过尊者——那些尊者，都是在宇宙之外突破的。他们体内的力量，有一部分来自虚空，有一部分来自宇宙。当他们回到宇宙，便成为连接宇宙与虚空的桥梁，将外界的养分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宇宙本源之中。

再加上灵宗自有能力开始探索宇宙之外，就不断获取本源碎片、聚集虚空乱流的力量来滋养宇宙，这使得灵宗所在的宇宙不断变强，远远超出了其他宇宙的成长极限。

甚至，灵宗还修改了宇宙“崩落—诞生”的规律，以“扩张—收缩”的方式，使宇宙的存在时间不断拉长，避免了自然崩落的宿命。

而寻常的宇宙，就没有灵宗所在宇宙那么好运了。

毕竟，灵宗只有一个。

它源自于一统前宇宙的古老王朝，前宇宙遗留的知识遗产，帮助灵宗节省了无数时间和探索成本。其他宇宙的文明，即便有心效仿，也没有那个底蕴和能力。

那个正在崩落的宇宙，就是一个“寻常宇宙”的典型样本。

它曾经孕育过辉煌的文明，曾经诞生过强大的生灵。但在宇宙走向死亡的时候，它没有外力可以依靠，只能孤零零地、无助地走向终结。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后的时刻，疯狂地吞噬自己的子民，为自己争取多一刻的存活。

然后，彻底归于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宇宙晶壁终于承受不住内外夹击的压力，轰然碎裂。

不是像气泡那样无声破裂，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琉璃器皿被万钧重锤砸中，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那些碎片在半空中就开始分解、消散，化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融入了虚空。

宇宙的内部完全暴露在虚空之中。

那颗星球已经不存在了。

所有的生灵、所有的山川、所有的海洋，都已经被宇宙本源吞噬殆尽。剩下的，只是一团直径数万里、散发着幽暗光芒的能量团——那是宇宙本源本身，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存在形式。

它还在挣扎。

它还在试图汲取虚空中的力量，试图维持自己的存在。

但虚空中没有它需要的东西。虚空乱流的能量太过狂暴、太过无序，以它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消化吸收。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力量不断散逸，体积不断缩小，光芒不断黯淡。

这个过程，会持续很久。

也许是几百年，也许是几千年，也许是几万年。

但终究会有结束的一天。

当最后一缕光芒消散，当最后一缕能量归于虚无，这个宇宙就彻底死了。然后，在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时间之后，虚空乱流中会孕育出新的种子，新的宇宙会从这片“废墟”中诞生。

这就是宇宙的宿命。

生，灭，再生，再灭。

无穷无尽，无始无终。

除非，有一个像灵宗这样的存在，强行打破这个轮回。

墨清沉默地看着那团正在缓慢消散的幽暗光团，久久没有说话。

身后，近百名天仙也和他一样，静静地注视着那个正在走向终结的世界。他们中的许多人，刚才还在那颗星球上与天灾搏斗、与兽群厮杀、从死亡的缝隙中抢夺本源碎片。此刻，那些天灾、那些兽群、那颗星球，都已经不存在了。

风沁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没人知道那是不是被虚空乱流吹出的眼泪。

帝千莲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平静：

“任务结束。收队。”

玉莲战车缓缓启动，载着所有人，驶向环带空间站的方向。

身后，那团正在消散的幽暗光团，在虚空中最后一次闪烁，然后——彻底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