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蛇山问道(1/2)
锦觅在水神府设下重重结界,闭死关。
旭凤在得到水神洛霖尚有一线生机的消息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寻找之路。
蛇山非山,乃是一片被混沌毒瘴、时空裂痕以及无数上古凶戾蛇灵盘踞的绝域。
此地法则特异,不仅灵力运转滞涩,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飞行与遁术,只能依靠双足,一步一步攀登那危机四伏、仿佛直通幽冥的山道。
对如今修为大损的旭凤而言,无异于赴死。
但他没有回头路。
踏入蛇山地界的第一刻,阴冷蚀骨的毒瘴便如附骨之疽缠绕上来,灵力护罩变得摇摇欲坠。山路崎岖陡峭,布满滑腻的苔藓与隐藏的毒虫。
更可怕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蛇灵,无形无质,专噬神魂灵力。
旭凤手持长剑,一路浴血搏杀,身上旧伤崩裂,新伤叠添,赤金战袍早已褴褛不堪,染满污血与毒液。
途中,他竟意外遇到了在此地修炼的彦佑。彦佑见他如此狼狈,又听闻是为救水神而来,神色复杂。
他告知旭凤一个更坏的消息:此地特有的噬灵蛇之毒,不仅伤身,更会如跗骨之蛆般反噬神仙本源灵力,中毒越深,灵力流失越快,最终会沦为凡胎,甚至魂飞魄散。
而旭凤的手臂上,赫然已有两个发黑的齿痕。
“你现在回头,或许还能保住些修为,再往上走,恐怕……”
旭凤看着手臂上蔓延的黑气,感受着体内灵力加速流失的虚弱感,眼中却燃起更炽烈的火焰。
他没有说话,只是挥剑斩下一截沾染毒血的衣袖,用未受伤的手,继续向上攀爬。每一步,都在嶙峋山石上留下血印。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找到廉晁,拿到玄穹之光。
为了锦觅,为了那一线赎罪的希望,也为了……那或许永远无法再拥有的未来。
蛇毒发作,时而冷如冰窖,时而热如熔炉,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尽是幻听与蛇灵的嘶鸣。
他记不清摔倒了多少次,又挣扎着爬起多少次。
最后一段近乎垂直的峭壁,他几乎是用手指扣进岩石缝隙,用牙齿咬住突出的藤蔓,一点一点挪上去的。
那条被蛇咬伤的腿,已然肿胀发黑,几乎失去知觉,只能拖行。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耗尽了此生所有的力气与时间,他终于攀上了那被终年毒雾笼罩的山巅。
想象中的险恶并未出现,山巅竟是一片静谧的庭院,几间简朴竹舍,一片清澈池塘,几株仙草散发莹光。
一位身着素白长袍、面容清癯却难掩昔日俊朗风华的中年男子,正立于池边,仿佛已等候多时。
他便是廉晁。
看到旭凤如此狼狈不堪、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模样,廉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目光落在他脸上,尤其是那双与记忆中某人极为相似的眉眼时,神情骤然凝固,化为一片深沉的追忆与痛楚。
“你是……荼姚的儿子。”不是疑问,是笃定。
千百年岁月尘封的往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泛起涟漪。
当年,他与荼姚也曾年少情深,两心相许。可那天魔大战中,他被当时还是皇子的太微设计陷害,身中奇毒,坠落忘川,险些神魂俱灭。
虽被偶然路过的上古异兽所救,捡回一命,却陷入长达数百年的昏迷。
待他拖着残破的元神与身躯苏醒,挣扎着回到天界,得到的却是荼姚已嫁与太微为天后,并怀有身孕的消息。
那曾经誓言非君不嫁的明媚少女,眼中只剩下对权位的渴望与对他的疏离冷漠。
心灰意冷之下,他远走天界,最终自我放逐于这蛇山,以元神幻化此山。
“她……还好吗?”良久,廉晁才涩声问道,语气中听不出恨,只有无尽的怅惘。
旭凤喘息着,靠着院中一块石头坐下,断断续续地,将自己与锦觅的故事,将荼姚的所作所为,将天界如今的暗流,一一道来。
没有隐瞒,也没有美化,只是陈述事实,包括自己对母亲的复杂情感,对锦觅的深爱与愧疚。
廉晁静静地听着,听到荼姚为权位不择手段,听到她杀害水神、嫁祸亲子,听到她变得如此面目全非……他脸上最初那丝因见到故人之子而产生的波动,渐渐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
原来,时光不仅带走了他的爱情与健康,也彻底杀死了他记忆中那个会脸红、会撒娇、眼眸清澈的少女。
“一念既消,万般皆空。”
廉晁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了恨,也没有了执念,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后的温柔与释然。
“当年,我未曾恨过太微。如今,却有些恨了。恨他,也恨那时软弱逃避的自己。若我当年更强大些,更果断些,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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