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玄夜第三世(1/2)
这一次时间回溯了很久。
三千年前。
玄夜睁开眼,听见的第一声是拳脚落在血肉上的闷响。几个修罗族少年正按着他往沙地里碾。
他朝记忆中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还是隐藏在那里。
他克制住要出口的呼唤。
于是,他和那个人,在这一世,擦肩而过。
他一个人在荒漠里长大。
十四岁,杀尽欺凌者。
十七岁,入王庭,弑父。
二十三岁,修罗族再无对手。
他比前世更快、更狠、更冷。
永夜功吞噬过的生灵,连魂魄都留不下。
泠疆跪在他面前时,仰头望着他,眼中既有敬畏,亦有恐惧。
“尊主,”他说,“天界那位上始元尊,已在镇荒关外候您七日了。”
玄夜没有立刻回应。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里曾经藏过一颗种子。
“让她等。”他说。
他与穗安的第一次交手,在镇荒关外三百里。
没有试探,没有前世那种近乎迁就的留手。
她的剑招招凌厉,每一式都奔着他要害而去。
他看着那双眼,清澈、冷冽、平静,像看一件必须清除的祸患。
她不认识他。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进他心口某处。不致命,但一直梗在那里。
他挡下她一剑,听见自己问:“上始元尊,可曾去过北荒?”
她答:“不曾。”
剑光斩断了他一缕灰发。
他不躲,看着那截断发飘进风里。
——不曾。
他弯起唇角。
“那真是……遗憾。”
怎样才能从她身上拿到七曜神玉?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
骗?
他几乎是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两世纠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她看着温和,骨子里却冷得像月宫的霜。
扮成小妖接近她?她会在第一眼就把他扔去妖域,甚至不会多问一句。
抢?
她修为不在他之下,镇荒关十万天兵,硬夺是自投罗网。
换?
他有什么是她想要的?
玄夜在空无一人的殿中坐了很久。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什么都没有。
他这一世,从未与她有过任何羁绊。
他于她,只是一个需要铲除的修罗族祸患。
那一日,北荒地脉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玄夜赶到时,正看见那抹素白的身影立于诅咒法阵中央。
她独自一人,没有带任何随从。
她的掌心按在地脉节点上,神族本源之力如决堤之河,疯狂涌入那道纠缠了数万年的枷锁。
诅咒在反噬,阴冷污浊的力量顺着她的灵力向上攀爬,侵蚀她的经脉、血肉、灵台。
她在以身为引,尝试转移诅咒。
玄夜站在法阵边缘,看着她唇边溢出的鲜血,看着她渐渐苍白的面容,看着她眼底那一成不变的、近乎顽固的平静。
他忽然想起,她对他说过:
“我能解决修罗族短寿的问题。”
他那时候不信。
他从来不信。
他冲进了法阵。
诅咒在他踏入的瞬间如毒蛇般缠上他的手臂。他没有理会,一把接住她坠落的身形,掌心贴在她后背,灵力不管不顾地渡过去。
乙木生机之力。
他怎么会这个?他从未学过。
可他的手记得。他的灵力记得。他的每一寸骨血都记得,她如何为自己疗伤。
穗安睁开眼。
那双眸子落在他脸上,没有感激,没有动容,只有警惕。
玄夜看着她,这种表情,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
前两世,她看他时总是平静的,悲悯的,甚至是纵容的。
从来没有这样,像在看敌人。
他忽然改了主意,灵力凝成锁链,将她困在原地。
她挣扎了一瞬,旋即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玄夜俯身,指尖拈起她一缕青丝。
“上始元尊。”他慢声道,“穗安?”
她不答。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眼看自己。
那双眼底依旧没有他。
“我把你藏起来,”他说,“怎么样?”
她沉默。
他靠近一寸。
“待我征服六界——”
又近一寸,呼吸交缠。
“你做我帝后吧”
穗安翻了个白眼。
玄夜一愣。
那白眼翻得又轻又快,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的、甚至有点不耐烦的“你是不是有病”。
他忽然有点想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笑的感觉了?
他抬起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下,她的眼睫轻轻扫过他的皮肤。
他慢慢靠近。
近到能听见她压抑的呼吸。
他停住了。
咫尺之遥。
他看她被他遮住的半张脸,看她抿紧的唇角,看她颈侧那一道被诅咒侵蚀出的、尚未愈合的血痕。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从她袖中取走了七曜神玉。
“上始元尊,”他说,“你等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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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节节败退。
玄夜率军攻入南天门时,天帝战死于凌霄殿前。
诸神或降或逃,九重天第一次染上修罗族的血色。
他登临天帝之位的那一日,六界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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