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肯定喜欢我(2/2)
她接过来,逐本翻阅。弹劾的措辞大同小异,有的说她“擅开边禁”,有的说她“资敌养奸”,言辞激烈些的直指她“与修罗族过从甚密,恐失天界立场”。
她翻完最后一本,合上奏折,放回案头。
“兄长什么看法?”
云翊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天帝的衮服将他常年温润的轮廓衬出几分冷峻,穗安忽然想起,他已经坐在那个位置上近万年了。
“我也知道那些秘辛。”云翊说,“父帝临终前,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修罗族的诅咒,神族族老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还有……当年他们如何逼迫父帝下杀手。”
穗安没有说话。
“父帝不允。”云翊说,“族老们便退而求其次,收我们两个为徒。”
他转过身,看着穗安。
“他们要的不是徒弟,是一个听话的傀儡。”
穗安垂下眼帘,那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用沉痛的语气对她说修罗族天生恶灵,要斩尽杀绝。
她那时候不明白,一个活了数万年的上神,为何会对另一个种族怀有那样刻骨的恨意。
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恨,那是怕。
“幸亏他们都失踪了。”云翊说,语气里有一丝侥幸,“否则今日你我坐在这里议事,不知还要听多少‘祖宗之法不可变’。”
穗安看着他,“兄长,我在修罗族收了一个徒弟。”
云翊挑了挑眉。
“哦?”
“叫玄夜。修罗王族。”她顿了顿,“天赋很好。”
“也可。”他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穗安点了点头。
云翊走回案边坐下,将那摞弹劾奏折拢到一旁,另取出一卷帛书。他没有打开,只是按在掌心,沉默片刻。
“冥界闹事被你压了下去,”他说,“魔族又开始闹。昨日北境急报,魔族两位亲王争地盘,打起来山崩地裂,波及边境三座村落。”
“你说这六界,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和平?”
“我有时候想,”他轻声说,“坐在这个位置上,到底是在治世,还是在维持一个不会崩得更快的烂摊子。”
穗安想起封尊大典上,她握住兵符时心中掠过的念头,兄长性情温和,不喜征战,适合执掌政务,平衡各方。
可那些政务把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一寸一寸磨成如今眉宇间带着倦意的天帝。
“兄长,”她说,“这些年一直用的是神族战胜后划定的霸主条约。”
云翊抬眸看她。
“神族掌握天庭,各族处境都不太好。”穗安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也该变一变了。”
云翊沉默了很久,“我也想改,可我怕。”
“改得太急,神族反扑,六界动荡。”他顿了顿,“改得太慢,又不知要拖多少年,拖到各族积怨更深。”
他苦笑了一下,“起码现在的局面,我还可以掌控。”
一万年了,他从那个在琼花树下抚琴的青衫少年,变成了那个在凌霄殿上独撑局面的天帝。
他太温柔了,温柔到宁可自己扛着这副千疮百孔的旧枷,也不愿让六界承受换枷的阵痛。
这不是软弱,这是另一种慈悲,可慈悲救不了这个局。
穗安端起案上的茶盏,没有喝,只是握在掌心。
“兄长能强硬起来吗?”她问。
云翊眼神一闪,“妹妹有想法,直说就是。”
穗安放下茶盏,“我来做这个天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