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六界大比(1/2)
“姐姐,”他轻声说,“你还会走吗?”
穗安拈起最后一团泥,月白常服,沉静的眉眼,她捏得很细,细到衣襟的褶皱,细到袖口的花纹。
“这个给你。”
玄夜低头看着,那泥偶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看他。
“……姐姐。”
“嗯。”
“这是第几世?”
她伸出手,覆在他捧着泥偶的手背上。
“这一世。”
玄夜低下头,额头抵在她肩头。
落叶落了他满身。
穗安抬手抽下他发间的玉簪,换了一根。
六界大比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穗安坐在观礼台最高处,从这个位置能将整座演武场尽收眼底。
三月来她看过太多场比试,天界剑修的凌厉,妖族术法的诡谲,冥界魂术的幽微,魔族的悍不畏死,每一场都精彩。
决赛日,玄夜踏入演武场时,观礼台上有片刻的寂静。
他抬起头,隔着整座演武场的距离,望向观礼台最高处。
穗安与那道视线相遇。
她忽然想起,第一世,封尊大典上她接过兵符时,天道在她识海里气急败坏地说“玄夜那小子再过几千年就要杀上门了”。
他红衣猎猎翻飞,自带少年人的肆意张扬,身姿挺拔如孤松,眉梢挑着邪魅的桀骜,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抬手出招便带着睥睨六界的霸道。
仙界剑修的天罡剑阵被他一指碾碎,剑气崩飞间,他只轻嗤一声;魔界少主祭出本命魔器,被他徒手震裂,魔光溃散的刹那,他扬眉轻笑,尽是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
妖界的幻形术在他瞳术下无所遁形,冥界的阴魂术被他玄气直接涤荡,不过半个时辰,六界顶尖的年轻子弟尽数败于他手,赛场之上再无一人敢上前应战。
玄夜负手立于赛场中央,银灰色的头发天光下熠熠生辉,周身气场席卷四野,俨然已是六界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满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哗然,惊叹、忌惮、腹诽的目光交织,却无人敢质疑他的实力。
天帝手持赏玉起身,声震四野:“玄夜天资卓绝,勇夺六界大比魁首,赐上古神器裂穹刃,另赐灵脉三千里,万年仙酿百坛!”
这般重赏,已是六界大比有史以来最高规格,满场仙魔无不艳羡。
可玄夜却忽然轻笑一声,目光直直锁在穗安身上。
他单膝跪地,眉目端肃:“我要的奖赏,唯有一个,请穗安上神,亲自指点我修行三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有星君当即拍案而起,白须抖动:“竖子狂妄!陛下亲赐的奖赏,岂容你肆意拒绝!”
魔界尊主眉头紧锁,厉声呵斥:“玄夜,休得无礼!穗安上神乃神尊,你不过一届小辈,怎敢如此僭越!”
妖界、冥界尊者亦纷纷附和,斥责他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攀附尊神,言语间满是惶恐。
穗安垂眸看着场中那个人,那张脸上是再端正不过的恭谨,微微仰头,眉眼低垂,像每一个求教后进应有的谦卑姿态。
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云翊放下手中的玉。
“妹妹,”他低声道,“你若准了这道请求,明日弹劾的奏折能堆满凌霄殿。”
“我知道。”
“那些神族旧臣正愁抓不着你的把柄。”
“我知道。”
云翊沉默片刻。
“那你还准?”
穗安顺手把那块玉拿过来,站起身。
观礼台上的议论声在她起身的瞬间骤然平息。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震惊,有不解,有等着看一场好戏的窥伺。
她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准。”
只一个字,满场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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