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理直气壮(1/2)
穗安抬眸。
隔着三尺剑锋,隔着静室西斜的日光,隔着二十年来他每一次在她面前收起獠牙、又忍不住露出爪尖。
剑光一闪。
一缕青丝自她肩头飘落,他伸手接住。
那截断发落在他掌心,柔软,温凉,他把那缕发丝收入袖中。
穗安看着他做这一切,开口道:“你不忙吗?”
玄夜把她的剑归入鞘中,放回架上。
“已经都处理完了。”他语气轻快。
穗安垂下眼帘,继续批阅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军报。她这几夜批奏报到子时,总能感知到隔壁灯也亮到子时。
穗安落笔的速度比方才更快了些。
玄夜站在原地,看着她执笔的手,看着她垂落的眼帘,看着她被他削去一缕后、微微有些不齐整的发尾。
他弯起唇角,那笑容很轻,很短,像一簇在无人处偷偷点燃的火。
他没有再说话,退后三步,转身,推门出去。
门扉掩上的瞬间,穗安抬起头。
窗外阳光正好,他玄色的衣角在回廊尽头一闪而没。
天界这边,弹劾的奏折果然如期而至。
穗安案头的帛书玉简每日都在增高,措辞从“元尊擅自接纳修罗王储恐失天界体统”到“修罗族狼子野心元尊不可不防”,翻来覆去无非是那几句话。
她批完军务后顺手翻了几本,批语只写两个字:已阅。
玄夜终于收拾完了。他退后几步,环顾四周,目光掠过窗边的矮榻、架上的仞魂剑、几案上新添的那盏灵灯。
他像是很满意,然后转过身,隔着半条回廊,准确无误地望向了那道身影。
穗安站在廊下,看见他掌心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色涟漪,那是转息轮转动的痕迹。那涟漪从他指间漫开,轻轻拂过廊下那盆她养了三百年、近日已见凋零的茶花。
枯萎的花瓣重新舒展,萎顿的花枝缓缓挺立。
那盆老茶花在他掌下开成了一树盛放的绯云。
玄夜折下一枝别在自己鬓角。
绯红的花瓣落在他灰白的发间,衬着他弯起的眉眼,竟有几分天真烂漫的意味。
他又折了一枝,远远地,朝她掷来。
穗安接住。
绯红的花瓣上还带着转息轮残留的淡金色光晕,在他指尖停留过的位置,有一点点极轻极轻的温热。
她把花枝拈起,插在自己发间。
夕晖从云海尽头漫过来,将两人的衣袂染成同一片温暖的橘色。廊下的老茶花静静开着,那盆七情树幼苗的叶片在暮风里轻轻摇曳。
妙妙蹲在窗台上,拿尾巴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次日清晨开始。
穗安卯时起身,推门便看见他站在廊下。灰发以玉簪束起,玄色劲装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卷功法玉简。
“姐姐,”他说,“昨日你讲的那处灵力循行,我想了一夜,还是不太明白。”
穗安接过玉简,她第一世便教过他了。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她只是把玉简摊开,从第一条经脉开始讲起。
玄夜听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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