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出使日本的使者回来了!(1/2)
周大牛,白鹤村人,二十三岁,在格物院当杂工。
年前回家过了个年,年后回格物院上工。
就是这个时间差,让他躲过了天花。
但他的爹没躲过。
消息传到格物院那天,周大牛在宿舍里哭了一整夜。
舍友们轮流守着他。不是安慰他——是拦着他。
他要回白鹤村。
“你回去就是送死!”舍友摁着他的肩膀。
“我爹在里头!”周大牛红着眼吼。
“你回去染上了,你爹怎么办?你媳妇怎么办?你那三个月大的娃怎么办?”
周大牛不吭声了。
蹲在墙角,把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第二天,刘渊然找到了他。
“给你种牛痘。种了之后,等几天确认没事,跟我们一起进村。”
周大牛抬起头,眼睛肿得跟桃似的。
“真的?”
“真的。”
报纸上没写周大牛种牛痘时是什么反应。
但写了一句——“种痘后,周大牛身体强壮,未见任何异常,连疙瘩都没起。”
格物院组织进村的那天,刘渊然本想让他再等两天。
周大牛只说了一句话。
“刘先生,我爹等不了了。”
刘渊然没再拦他。
进村之后的事,报纸写得很细。
他爹在祠堂里躺着,脸上身上已经开始长脓疮,烧得人事不省。
他娘和媳妇护着三个月大的娃缩在家里,门窗关得死死的,不能出来。
周大牛进了祠堂。
没戴手套,没蒙面巾。
他蹲在他爹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爹的额头。
滚烫。
“爹,大牛回来了。”
从那天起,周大牛就住在了祠堂里。
搬药,烧水,抬担架。
有空了就坐在他爹旁边,一勺一勺喂粥,一遍一遍擦身子。
祠堂里全是天花病人。
脓疮的气味熏得人头晕。
他待了九天。
什么事都没有。
报纸在最末尾,原封不动地登了周大牛说的一段话。
记录的人一个字没改。
“俺不懂什么牛痘不牛痘的。”
“俺就知道,俺种了那个东西,在俺爹跟前待了这么多天,啥事没有。”
“俺爹也在好起来。”
“这就够了。”
报纸上还写了一句——格物院此次入村的全部二十人,至今无一人感染天花。这二十人,全部接种过牛痘。
这期报纸发出去之后,应天府炸了。
前几期报纸已经把天花的传染方式科普得明明白白——别说近距离接触病人,就是从天花病人住过的屋子门口走过去,都可能染上。
周大牛干了什么?
他在满屋子天花病人中间吃住了九天。
没戴任何防护。
九天。
屁事没有。
“种了牛痘,在天花病人堆里待了九天,没染上?”
“那牛痘……还真管用?”
城南宣武坊的馄饨摊前,那个卖菜的大婶又出现了。
就是第一天接种点开张时,听说要抹牛的脓水,吓得倒退三步的那个大婶。
她站在馄饨摊前,刚才已经听人念过两遍今天报纸的内容了。
“那人……真在那屋里待了九天?”
“报纸上白纸黑字写着呢。”馄饨摊老板娘这回没嗤笑,“你要不信,上回不是有人去江宁县衙核实过吗?这回你也可以去问。”
大婶攥着报纸站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家里的两个娃。
老大六岁,老二刚满三岁。
天花要是传进城来——
她不敢往下想。
“那个……接种点在哪来着?”
“往南走,过了牌坊就是。”
大婶脚步带风地走了。
她不是唯一一个。
城东朝阳坊的接种点,辰时刚开门,门口就站了十几个人。
城北玄武坊的接种点,还没到开门的时辰,巷子口已经排出去二十多步。
城西的接种点前头,排队的人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干瘦的中年人。
就是第一期报纸发行那天,在馄饨摊前抱着胳膊冷笑说“官府的东西谁信”的那个人。
他排在队伍中间,缩着脖子,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在。
旁边有人认出他来了。
“哟,你不是说官府的东西不能信吗?怎么也来了?”
干瘦中年人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我那是替我老娘来的!我老娘七十了,经不起天花!”
“行行行,替你老娘。”那人笑着没再追问。
队伍在慢慢往前挪。
接种点的官差站在桌子后头,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有点发懵。
他忍不住翻出前几天的登记簿看了一眼。
第一天,三人。
第二天,五人。
第三天,十一人。
……
今天——
他抬头数了数队伍的长度,放弃了。
数不过来。
“去搬凳子,”他对身边的同僚说,“再多调两个大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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