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1/2)
应天城,崇善坊。
茶楼“聚丰号”的二楼雅间里,六个人围着一张八仙桌坐着。
茶没人喝。
桌上铺着一份今天的《大明生活日报》,被翻得皱巴巴的,边角已经卷了起来。
六个人的目光全钉在报纸最后那段募捐章程上。
“旧底数并入新排名。”
说话的人叫徐广成,苏州吴江人,扬州盐商,去年功德榜排第二。
他的声音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在念自己的判决书。
“奖励顺延。上次的冠军不再重复领奖。”
念完,他把报纸推到桌子中间,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诸位,听明白了吧?”
没人接话。
在座六个人,都是徐广成的合作伙伴。
去年功德榜,徐广成能捐出一百六十万两的数额,全靠这些人合力撑着。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第一名,板上钉钉。
结果临了临了,被人在最后关头反超。
虽然第二名的成绩也换来了皇上亲笔题名的牌匾,靠着那块匾,这一年生意确实顺畅了不少。
但你只要跟第一名比一下,那个差距,比刀子还扎人。
此刻,徐广成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左手的拇指不停地搓着食指——那是他算账时的习惯动作。
“上次的第一名——”角落里一个干瘦的老头开了口。
“王德发。”
这三个字落在桌面上,雅间里的空气都变了味。
六个人表情各异。
但眼睛里烧着同一种东西。
“去年那会儿,朝廷说除了现钱,其他资产,也能折算成银两累计捐款。”徐广成开口了,嗓音发涩,“他就把自己的绸缎铺、粮行、车马行全捐了,折算成银子往里砸。还不够,又到处借钱,最后欠了一屁股债。”
他顿了一下。
“当时捐了一百三十多万两,排第二。”
“我们领先他将近三十万两,稳得不能再稳。”
“谁知道最后几天,他不知从哪里又借来了四十几万两,一口气追上来,直接反超。”
徐广成说到这里,手指攥紧了茶杯,没喝。
“当时我们怎么说来着?”
一个中年人的嘴唇动了一下:“说他是疯子。”
“对。疯子。脑子烧坏了。”
徐广成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压低了半分。
“我还跟人说,这胖子用不了三个月,就得饿死在街头。”
没有人问“然后呢”。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过同一条时间线。
王德发捐了第一,拿了“乐善好施伯”。
一个空壳爵位。
没实权,没俸禄,连一亩地都没有。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你倾家荡产就换了这么个名头?值吗?
结果没过几天,消息传出来了。
王德发拿到了“皇商”的授权书!
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弄来的。
但有了那份授权,再加上伯爵的身份,一切就变了。
皇商——替皇上做生意的人。
走到哪个州府,地方官不敢卡货,税吏不敢找茬,沿路的关卡见了他的授权书就放行。
以前过一道关,明的暗的要使多少银子?
王德发一分不花。
光这一条,一年省下的银子就是个吓人的数字。
坐在靠门口的一个圆脸商人忍不住插了一句:“我在淮安的盐引去年过卡,被扣了三次。第三次我报了徐东家的名号才放行。那王胖子的货从苏州到京城,一路畅通无阻。”
他说完,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更让人咽不下这口气的,是后来的事。
王德发忽然消失了几个月,再出现的时候,身上挂的已经不是“乐善好施伯”了。
是“忠勇侯”。
听说是替皇上出海办了一趟差,立了大功。
具体什么差事,没人知道。
但皇上亲封的侯爵——虽然依旧没实权没俸禄,可这回多了一样东西。
在京城开府的资格。
按侯爵的规制建宅子,门口挂匾,上书“忠勇侯府”四个大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王德发从商人,变成了勋贵。
哪怕是最末等的勋贵,哪怕其他世袭公侯不拿正眼看他。
但他踏过了那条线。
商人就是商人,你富可敌国,见了七品县令也得弯腰行礼。
侯爵不一样。
你走在街上,四品以下的官员见了你,得主动拱手。
“还有那块免死金牌。”干瘦老头补了一句。
这句话一出来,桌上所有人的脸色又变了一层。
免死金牌。
那是连银子都买不到的东西。
每个人的喉结都动了一下。
圆脸商人嘴里嘟囔了一句:“一块牌子,能顶一条命。咱们挣一辈子银子,买得到吗?”
买不到。
这东西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你家里有几百万两,碰上个硬茬子,对方有后台,你照样得跪。可要是腰里别着一块免死金牌——
干瘦老头眯着眼,说道:“我要是有那块牌子,隔壁刘掌柜再敢找我麻烦,我直接一刀捅死他。”
“捅完了掏出金牌往衙门口一送——我免死。”
“他白死。”
这话一出来,桌上几个人全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
但笑完了,众人都是一脸苦涩。
“更不止这些。”一直没开口的一个矮胖商人忽然说话了,声音很轻,像是怕隔墙有耳。
“听说了没有?王胖子最近跟大皇子走得很近,在帮格物院做事。”
桌上安静了整整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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