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梁王府往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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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兴仁浑身一颤，抬起头来。

朱元璋从紫檀大椅上站起身，迈步走到段兴仁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从今天起，石门寨没有段兴仁这个人了。”

段兴仁屏住呼吸，愣愣地看着天子。

“石门寨的人要是愿意来大明，迁居文书，朝廷自会安排户部落籍，就安在江宁城外三十里处，分田分粮，不设兵籍。你那个生病的小崽子，自有太医院的大夫去看顾。”朱元璋眼神如刀，“至于你，格物院东后院缺一个管粮秣出入的文吏。你就在那儿当差，不着官服，不录品秩。”

段兴仁眼圈酸涩，连连点头：“罪民谢陛下天恩！谢陛下隆恩！”

“别急着谢。”

朱元璋嘴角泛起一丝冷意：“你是个聪明人，手腕狠，心眼多。但咱把话放在这儿，你能替老梁王管粮，就能替大明看库房。你若安分守己，你的老婆孩子一辈子衣食无忧，你的儿子将来还能读书考功名。”

他顿了顿，语气沉得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你若生出半分异心，或者手里还藏着半句假话……咱能让他们活着，就能让他们悄无声息地从这世上没了。你明白么？”

“罪民明白！罪民不敢！”

段兴仁把头磕得咚咚作响，后脊背全是冷汗：“罪民从今往后，只是格物院一走卒，绝不敢再生二心！”

朱元璋收回目光，挥了挥手：“带下去。洗干净换身衣裳，在偏院住下。”

“是。”

两个亲随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双腿发软的段兴仁，快步退出了东厢房。厚重的木门再次合上，将院外的日光彻底隔绝。

屋里重归寂静。

朱元璋独自走到西墙那幅巨大的云南舆图前。

他的目光在昆明城外那三个红点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缓缓移向了大理点苍山的位置。

脑海中，乞丐小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哎呦，这买卖划算。一个感通寺的和尚，换云南千千万万军士的性命。梁王那厮这回算是裤衩子都被人扒光了。”

黄袍小人站在那儿，神色肃穆，难得没有出言反驳：“这一趟，李先生立下了泼天的大功。若非他孤身入石门寨，把这个段兴仁完完整整带回京城，咱大明的十几万大军开进云南，光是那些瘴气暗道，不知要拿多少人命去填。”

“何止是人命，”乞丐小人哼道，“那是咱大明的银子，咱大明的粮草！咱当年在路上要饭，连半个糙面饼子都舍不得扔，这回李先生给咱省下了几十万石白花花的官粮！”

朱元璋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按在感通寺那个小小的山头墨迹上。

他的脸上没有笑意，但眼底深处却透着一股炽热的光芒。

李先生啊李先生。

你总说自己只是个做买卖的商人，只想在江宁老宅里吃茶过安生日子。可你随手送进京城的一个活口，便抵得上大明朝堂上文武百官吵嚷三年的韬略。

朱元璋猛地收回手，霍然转身。

他那一身普通锦袍在回身间带起一阵猎猎风声，帝王的不怒自威重新笼罩了周身。

“来人。”

守在门外的侍从推门而入，躬身肃立：“陛下。”

朱元璋大步迈出东厢房，昂首看向逐渐西斜的日头，声音冷硬如铁：

“备车，摆驾回宫。”

他脚下不停，穿过回廊，边走边沉声下令：

“传咱的旨意，火速宣魏国公徐达、江夏侯汤和、颍川侯傅友德入谨身殿！点起灯火，咱今夜要连夜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