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不是说卫所制度有问题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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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袍小人难得点头：“此法若成，西南可定。”

但朱元璋很快又停下脚步，盯着李去疾：“先生，朝廷要在云南驻军、修路、筑堡，这得耗费多少钱粮？户部那帮人一听就要跳起来骂娘！”

“所以不能全境驻军。”

李去疾伸手沾了沾茶水，在石桌上画出几条交错的线：“改土归流的军事落脚点，在于卫所筑堡，而非盲目铺开。”

他手指在石桌上点了几个点：“朝廷只需牢牢扼守各部进出的咽喉隘口，，比如滇池、洱海、金沙江渡口、茶马古道的几个关键节点。在这些地方，用水泥配合巨石，修筑三五座永久性的棱堡卫所。”

“卫所内设神机营，配火铳、火炮，再囤三年长粮。平日里士卒就地屯田、自给自足，战时据险而守。”

李去疾抬起头，语气平静：“只要守住这几个点，就能掐死西南所有土司的脖子。”

朱元璋眼中精光暴涨：“怎么掐？”

“断盐、断铁。”

李去疾吐出四个字。

朱元璋浑身一震。

“西南深山不产盐，缺铁更是致命。”李去疾慢条斯理地说，“土司山民即便遁入深山，不出半年就会因无盐无铁引发溃乱。到那时，根本不需要官军进山清剿，那些大土司为了争夺活命的物资，自己就会刀刃相向。”

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

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杀人手段，但像李去疾这样不见血就能把人逼到绝路的，还是头一回。

朱元璋正琢磨着断盐断铁的招数，冷不丁回过味来，两眼盯着李去疾：“先生，不对啊。”

李去疾刚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正香：“大叔，哪儿不对？”

“卫所不对。”

朱元璋拉过石凳，身子朝前凑了凑，语气透着一股刨根问底的劲头：“咱可记得清清楚楚。你之前可是把当今天子定下的卫所军屯制数落得一无是处。你说不出百年，卫所军户全得沦为将官的佃户家奴，军田被占尽，军汉穷得去讨饭，打起仗来一触即溃。怎么今儿个转了性子，反倒劝朝廷在云南遍地建卫所了？”

脑海里，黄袍小人双臂环抱，哼了一声：“这小子自己抽自己的嘴巴，咱倒要听听他怎么圆。”

乞丐小人也蹲在旁边嗑瓜子：“可不是么，前脚刚骂完天子定的是馊主意，后脚又拿馊主意当灵丹妙药卖。”

李去疾拍了拍手上的红衣碎屑，听得直发笑。

“大叔，看病吃药，哪能照着一张方子吃到死？”

李去疾拿茶壶给朱元璋续了半杯温水，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说卫所制的问题，说的是百年之后制度烂透了的卫所。可没说洪武初年的卫所不行。”

朱元璋眉头拧起：“此话怎讲？”

“时移世易罢了。”

李去疾摊开两只手：“大明眼下是什么底子？北边有残元虎视眈眈，各地战乱刚平，到处都要用银子。国库里干净得能跑老鼠，户部尚书天天恨不得把一枚铜钱掰成两半花。”

“这时候朝廷要是学宋朝搞募兵，拿白银养一支十万人的常备军扔在西南深山里，光是翻山越岭运送粮饷的脚费，就能把江南百姓的骨髓榨干。”

朱元璋默不作声地喝了口茶。户部的烂账，没人比他这个当皇帝的更清楚。

虽然石见银山已经在开采，宝钞也在筹备发行，但财政情况肯定要再过好多才会真正改善。

李去疾接着说道：“现在的卫所兵，都是跟着大明开国一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哪怕三十岁出头，身上那股子悍勇劲儿也还在。”

“这时候建卫所，官兵据守坚固堡垒，三分守城，七分屯田，朝廷只要在头两年拨一点安家银粮，往后他们自己种地就能把自己养活，半粒军粮都不用中央调拨。对当下的朝廷来说，天下间还有比这更适合的制度了。”

朱元璋指尖在桌沿上敲了敲：“那百年之后呢？”

“百年之后的事情，留给百年后的皇帝去头疼，大叔你操哪门子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