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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铁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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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细的铁丝,银灰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一只爪子搭在铁丝上,指甲刮过铁丝,发出尖细的声音。爪子上有血,血顺着铁丝往下淌,滴在

第六片碎片:一个碗。

一个塑料碗,很浅,碗底有几粒发霉的猫粮。猫的鼻子凑到碗边,闻了闻,没有吃。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了。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吞不下去。

第七片碎片:一扇门。

很远的地方,有一扇门。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光,很细,很白,像一根线。猫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它想走过去,但动不了。笼子太小了,它连头都转不过去。它只能看着那道光,看着它变亮,变暗,变亮,变暗。亮了无数次,暗了无数次。

然后那道光灭了。

再也没有亮过。

蓝梦从记忆里退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灵台上,脸上全是泪,手心里全是汗。白水晶的表面结了厚厚一层白霜,冷得像冰块。

猫灵蹲在她旁边,梅花契约印的光芒已经暗了很多,但还在亮着。

“你还好吗?”猫灵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没事。”蓝梦擦了擦脸,“招财呢?”

“还在。但它的灵体太弱了,撑不了多久了。”

蓝梦低头看白水晶。里面的光还在闪,但闪得很慢,很弱,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火星。

“招财,”她轻声说,“你记得阳光吗?”

光闪了一下。

“你记得木地板吗?暖色的,有纹路的。你趴在上面,肚皮贴着地板,阳光照在你身上,暖暖的。”

光闪了两下。闪得快了一些。

“你记得那只手吗?很大,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它摸你的头,从头顶摸到尾巴根,一下一下的。你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很大声。”

光开始变亮。从微弱的、快要熄灭的亮,变成了一种稳定的、温暖的亮。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

“招财,那个人把你放在纸箱子里,盖上了盖子。他没有回头。他走了。但你不用记得这些。你只需要记得阳光,记得木地板,记得那只手。其他的,都忘了。”

白水晶里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整个占卜店都像是在燃烧。在光芒的中心,一个影子在成形——先是四只爪子,然后是身体,然后是尾巴,最后是头。

一只橘白色的猫,站在白水晶的上方。它不大,中等体型,毛很短,很亮,在光里泛着金色的光泽。它的耳朵竖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摇着。它的眼睛是绿色的,很亮,很大,像两颗刚被雨水洗过的叶子。

它站在光里,低头看着蓝梦。

尾巴摇了一下。

蓝梦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它,眼泪无声地流着。

“招财,”她轻声说,“你走吧。前面有光。很亮的光,比这里的还亮。你沿着光走,别回头。前面有人等你。”

招财歪了歪头,看着她。它不明白“有人等你”是什么意思。它不记得那个人了。但它感觉到了什么——一种很温暖的、像阳光照在肚皮上的感觉。

它从光里跳下来,落在蓝梦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它的灵体穿过她的手,但她感觉到了一种温度——不是凉,而是暖。是那种被太阳晒过的猫毛的温度。

然后它转过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门外不是老街,而是一片光。很亮的光,金白色的,像夏天的正午。光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是草地。很大很大的草地,阳光照在上面,草叶是绿色的,亮晶晶的。

草地上蹲着一个人。

很远,看不清脸。但蓝梦能看见那个人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那只手伸出来,朝着招财的方向。

招财站在门口,看着那只手。

它不记得那只手了。但它记得那种感觉——从头顶摸到尾巴根,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有节奏。它记得那种时候自己发出的呼噜声,很大声,像一台小发动机。

它跑了起来。

四只爪子踏在光里,每一步都踩出一朵金色的梅花印。它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道橘白色的闪电,尾巴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耳朵被风吹得翻过来。

它跑进了那片光里,扑进了那只手里。

那只手接住了它。从头顶摸到尾巴根,一下,两下,三下。

招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很大声,很大声。

整片草地都在震动。

光散了。

门关上了。占卜店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水晶球发着微弱的荧光,灵台上摆着白水晶和招财的骨架碎片,碎片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骨粉。

蓝梦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猫灵蹲在她旁边,尾巴绕在她的手腕上,梅花契约印的光芒已经熄灭了。它的灵体很淡,淡得像一层雾气,但它没有离开。

“蓝梦。”

“嗯。”

“你看。”

蓝梦抬起头,看猫灵的脖子。星尘项链上,多了一颗新的星尘。

很小,大概只有绿豆那么大。比之前任何一颗都要小。但它的颜色很特别——是橘白色的,像招财的毛色。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只小猫崽在阳光里翻肚皮,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

蓝梦伸手摸了摸那颗星尘。很小,很轻,但很暖。像是被太阳晒过的猫毛的温度。

“好小。”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嗯。”猫灵的声音也很轻,“是最小的一颗。”

“为什么这么小?招财等了三年,受了那么多苦——”

“因为它不记得那些了。”猫灵打断了她,“你告诉它的——只记得阳光,记得木地板,记得那只手。其他的,都忘了。它听了你的话。它真的忘了。它走的时候,只带走了那些好的记忆。那些坏的,它都留在这里了。”

猫灵用爪子指了指灵台上招财的骨架碎片。

“留在这些骨头里了。它走的时候,把所有的苦都放下了。所以这颗星尘很小——因为它里面装的不是苦,是甜。三年黑暗,只换来这么一点点甜。但它把这一点点甜带走了,带到了那个有阳光、有木地板、有大手摸头的地方。”

蓝梦把橘白色的星尘放进星尘项链里。它嵌在了灰褐色星尘的旁边,很小,很不起眼,但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第三百一十四颗。”蓝梦说。

“嗯。”猫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身体晃了一下——它的灵力消耗太大了,站不太稳,“还有五十一个。”

蓝梦把猫灵抱起来,放进外套口袋里。猫灵蜷缩在口袋里,把尾巴盖在鼻子上,闭上了眼睛。

“蓝梦。”

“嗯。”

“那个地下室里还有十个空笼子。那些笼子里曾经关过猫狗吗?”

蓝梦沉默了一会儿。

“关过。”她说,“那些笼子底部的托盘里有毛。猫毛和狗毛。有些笼子的铁丝上有爪印。它们被关过,然后被带走了。不知道是被领养了,还是被卖了,还是被处理了。”

“处理了?”

“‘无害化处理’。那张纸上写的。”蓝梦的声音冷得像冰,“意思是,如果没有人领养,就把它弄死。弄死之后,骨头可以卖给做骨粉的厂,毛可以卖给做填充物的厂,肉可以卖给做饲料的厂。什么都不浪费。”

猫灵没有说话。它把脸埋进了蓝梦的口袋里。

蓝梦关了灯,抱着口袋里的猫灵,躺在床上。窗外的天已经开始发白了,新的一天要来了。但她不想面对新的一天。她只想闭着眼睛,听着猫灵在口袋里发出的很轻的呼噜声。

在呼噜声里,她仿佛听见了另一个呼噜声——很大声,很大声,像一台小发动机。那是招财的呼噜声。它在草地上,在阳光里,在那只大手的抚摸下,发出了它这辈子最大声的呼噜。

整片草地都在震动。

蓝梦在梦里笑了。

第二天,蓝梦去了老街东头的那条巷子。

她没有进地下室——那些骨架已经取出来了,那些笼子还留在那里,但已经不重要了。她站在巷子口,看着那扇暗红色的铁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用胶水贴在铁门上。

纸上写着:

“我是蓝梦,老街西头占卜店的通灵师。这间地下室里曾经关过十三个猫狗,它们被关在笼子里,饿死、渴死、孤独死。它们的骨架已经被我取走安葬了。如果你曾经在这里丢过猫或狗,请来找我。如果你认识在这里丢过猫或狗的人,请转告他们。它们的名字叫:招财、咪咪、小黑、大黄、花花、小白、胖胖、来福、旺财、球球、妞妞、毛毛、豆豆。”

十三个名字。有些是从笼子旁边的纸条上找到的,有些是蓝梦根据骨架的特征自己取的。招财的名字是真的,其他的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它们应该有名字。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狗,都应该有一个名字。即使没有人记得它们叫什么,至少有人给它们起过名字。

她贴完纸条,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铁门上的纸条在风中微微飘动,阳光照在上面,字迹很清楚。

她希望有人会来看那张纸条。她希望那些丢掉猫狗的人,看见那张纸条的时候,心里会疼一下。哪怕只是一下。

回到占卜店,蓝梦把招财的骨架碎片从灵台上收起来,装进一个小铁盒里。她把铁盒放在书架上,和大黄的碗、王纸扎的饼干渣放在一起。

然后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书架上的那些东西,发了很久的呆。

猫灵从口袋里探出头来,打了个哈欠。

“你在想什么?”

“在想那些空笼子。”蓝梦说,“十个空笼子。那些笼子里曾经关过猫狗。它们被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想找到它们?”

“找不到的。”蓝梦摇了摇头,“它们可能已经被领养了,可能已经被卖了,可能已经被处理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

猫灵从口袋里跳出来,落在她膝盖上,仰着头看她。

“你做了你能做的。”猫灵说,“你把招财的骨头取出来了,你把它送走了,你给它起了名字,你在铁门上贴了纸条。你做了你能做的。”

“够了吗?”

“够了。”猫灵的尾巴翘了起来,“对招财来说,够了。它不记得那些苦了。它只记得阳光、木地板和那只手。你把那些苦从它的灵体里取出来了,放在那些骨头里了。它走的时候是轻的,不是重的。”

蓝梦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猫灵。它的灵体还是很淡,颜色还是灰蒙蒙的,灵力还没有恢复。但它的眼睛很亮,绿莹莹的,像两颗刚被雨水洗过的叶子。

和招财的眼睛一样。

“猫灵。”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转世成人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猫灵愣了一下,耳朵竖了起来。

“没想过。”

“想想。”

猫灵想了想,想了很久。

“可能会变成一个很无聊的人。”它说,“每天上班下班,挤地铁,吃外卖,交房租。没有灵力,不会通灵,看不见亡魂。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你会记得我吗?”

猫灵又愣了一下。

“不会。”它的声音很低,“转世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你,不记得星尘,不记得这些故事。”

蓝梦沉默了很久。

“那也挺好的。”她终于说,“不记得就不用背负了。那些猫狗的故事,那些人的故事,那些善与恶、苦与甜、黑暗与光明的故事——你都不用记得了。你就是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的日子,吃着普通的饭。偶尔看见一只流浪猫,会停下来看一会儿,觉得它很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就够了。”

猫灵没有说话。它把脑袋搁在蓝梦的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呼噜声从它的喉咙里传出来,很轻,很柔,像一台小发动机在慢速运转。

蓝梦摸着它的头,从头顶摸到尾巴根,一下,一下,很慢,很有节奏。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的手上,照在猫灵的毛上,照在书架上的那些小物件上。大黄的碗、王纸扎的饼干渣、招财的铁盒、红袖的花衣服、黑子的骨头——都在阳光里静静地发着光。

那些光很微弱,但很暖。

第三百一十四颗星尘,橘白色的,很小,像一粒米,像一只小猫崽在阳光里翻肚皮时露出的那一点点肚皮上的白毛。那是招财的颜色。是一只橘白色的猫用三年的黑暗和一声呼噜,凝结成的颜色。

也是它唯一带走的颜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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