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劫灰飞尽古今平（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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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探子接着说道：“现场并未看到咱们的人，全是金兵尸体。血未干，尸体尚未凉透，依属下看，他们被杀时间不超过一炷香。”

李广孝回过神来，挥挥手，身后数位裨将策马上前。李广孝道：“传吾将令，弓箭手准备，小心戒备，随时准备迎敌。咱们只有三千人，此战只许败不许胜，万万不能与金军过多纠缠，一旦发现风向不对立即回撤。”

众人道：“得令！”

传令兵挥动令旗，大军立即停下，弓箭手移到前端和两侧，弯弓搭箭随时待命。等大军再次向前挪动时，速度明显缓慢下来，紧张气氛笼罩在所有人头顶。李广孝等人不敢再坐在马上，改步行。意外并未发生，大军前行两里，一直到老裘等人藏身之处，未遇到一个金兵。

“谁？”

江凤鸣并未刻意隐藏身形，很快被宋兵发现，无数弓箭瞄向他藏身之处。江凤鸣缓缓走出：“自己人。”

李广孝得到消息，让人把江凤鸣带来。等他见到真人时才松了口气，宋兵不认识江凤鸣，他早上刚见过，一眼认出是昨夜帮了潼关和风陵渡大忙之人。李广孝惊奇问道：“赵兄为何在此？”

江凤鸣拱手道：“见过李将军，此事说来话长，刘伍长担心小巫安危，拜托吾前来看看。”

江凤鸣随口找个借口，就算事后有人拿这事问刘安，不会出大问题，因为刘安确实跟江凤鸣说过小巫之事。李广孝不认识小巫，耐心听江凤鸣讲完前因后果，才叹口气道：“原来如此。”

江凤鸣道：“可惜在下终究来迟一步，未能全部救下他们。”

李广孝道：“能救下三人已经不易，赵兄不用自责。”

很快，老裘等人被宋兵抬至李广孝跟前，李广孝让人将他们送回潼关，并叮嘱他们好好休养。等见到张二尸身时，裨将突然上前耳语几句，李广孝愣住，指着张二道：“难道他便是张二愣子，每逢遇到金兵便奋勇冲杀的张二愣子？”

潼关有个疯子，未见其人，李广孝听过他名号。

裨将点头，李广孝心情沉重，仰起头道：“是条汉子，可惜折在此处，让人心痛。来呀，先找个好去处将张二安葬了，等打完仗，再用上等木材打造一副棺木收敛。”

老裘突然挣扎起来，跪地道：“将军，老裘厚着老脸求您件事，能不能将张二带回潼关。张二老娘早年死在金军手中，张二亲手将她埋在黄河边，站在潼关城墙上便能日夜看到。张二活着时一直念叨，有朝一日不幸战死，他只希望能埋在老娘身边，黄泉路上再尽孝道。”

徐福呜呜哭出声来：“将军，张二说过，这年头人命比狗贱，咱们不求能风光大葬，只求能裹着一张草席入土。呜呜------还请将军成全！”

徐福捂着脸哽咽到说不出话来，李广孝眼含泪水，对着张二尸体躬身道：“是吾考虑不周，吾之罪也。来呀，速速派人将英雄尸身送回潼关，请董将军做主，埋到老娘身边。”

轰，三千人接连跪下，叩谢声如山呼海啸：“多谢将军------。”

江凤鸣被众人情谊感动，拱手道：“多谢将军。”

李广孝擦干泪水，道：“让赵兄见笑了！活在乱世，命比草贱，很多人死后只能弃尸荒野，能埋在父母亲人身边何尝不是我等愿望。”

江凤鸣点点头，道：“长话短说，金军在此出现，证明现实比咱们想的要糟糕很多。十二连城肯定落入金军手中，驻守在那边的兄弟们凶多吉少。如今潼关四面被围，背腹受敌，要早做打算。”

想到驻守在十二连城上万弟兄可能遭遇不测，李广孝心中烦乱，摇摇头道：“还能怎么办，朝廷南迁江南，自顾不暇，哪里有精力管我们死活。潼关现在是孤城，没有援军，没有粮草，更没有退路，吾等只能与金军决一死战。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咬下金军一块肉来。”

江凤鸣心中了然，道：“将军不用如此悲观，情况并未坏到无法挽回地步，金军并不可怕，找到弱点，一样会毙命，说不定他们会自己退走。”

李广孝突然一笑：“是啊，同为血肉之躯，金军想要攻陷潼关，潼关五六万将士还有数万百姓不会答应。真想要潼关，让他们用双倍性命来换。金军身居北方苦寒之地，人数本来不多，看他们能耗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