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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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天帝挥退侍从,不多时,便步入侧室。
屋内桌案上置一巨鼎,热气氤氲,鼎内鱼肉丰腴,饱满堆叠。
未及近前,一股异香已扑鼻而来,浓烈馥郁,其间更夹杂着一缕难以名状的幽邃气息。
他执箸夹起一片莹白的鱼肉,送入口中。
肉质细腻如脂,触舌即化,浓香顷刻满溢齿颊。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澎湃而精纯的能量,自喉间轰然散开,流窜四肢百骸。
“滋味绝佳,更蕴藏如此劲力……原来如此。”
赢天帝细细品味,这生于酷旱之地的枯鱼,其鲜美竟不逊深海珍馐。
而鱼肉深处所蕴藏的那股庞大却驳杂的能量,正是此前始终牵引他注意的根源。
至此,他方了然这枯鱼真正的奇异之处。
“此鱼体内蛰伏着浩瀚之力,然其性混杂,常人所能汲取者不过十之一二。
若修为不足,妄自吞食,反有爆体之危。”
吕老伯带来的消息已然明确,枯鱼栖居的深渊之下,十有**便是**上古魔神蚩尤的所在。
蚩尤之力经年累月向外渗透,浸染了枯鱼,使其体内积蓄了这份狂暴的能量。
然而魔神之力过于凶戾,若贸然吸纳,只怕会心智尽失,堕入魔道。
通往楼兰的入口——亦是众人即将抵达的地下暗流之源——还盘踞着另一种存在:不死的怪物。
何谓不死?即便是仙,也不敢妄称自己永恒不灭。
但世间或许存在着另类的“不死”
。
那怪物或许本非活物,你无法真正“**”
它,甚至不能说它在“死”
——它只是被一次次击倒,又一次次复原。
这便是一种扭曲的、异常的长存。
可倘若那怪物果真没有生命……它凭何不死?是否有什么事物在背后支撑它不断复苏?
无论如何推想,这一切必然都与蚩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那地下暗流的入口处,定然还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待抵达之后,必须细细探查。
赢天帝凝视着盘中晶莹的枯鱼肉,默然良久。
他又夹起一片送入口中,闭目凝神。
一股暖意自腹中缓缓升腾,竟令肉身气力隐约增长了一线——尽管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这力量虽微,但枯鱼久居大漠深处,受那股气息常年滋养,鱼肉竟真能强健体魄。”
赢天帝所修之法,乃是元神、肉身、修为三者并进。
以他如今体魄之强横,仍能借这鱼肉获得一丝提升,已属难得。
若是寻常人服用,获益恐怕更为显着。
“若有机会,或可捕来尝试驯养。
若能供给大秦将士……其长远之益,不可估量。”
思量至此,他重新落座,专心用膳。
不久,又命侍从再呈上五鼎枯鱼,每鼎所盛不下数斤。
待到将这些鱼肉尽数食尽,赢天帝察觉肉身确实凝实了些许。
然而随着不断进食,枯鱼所带来的力量增益却逐渐衰减,直至微不可感。
此刻,鱼肉中残余的能量对他已无作用,唯余鲜韧口感尚可称道。
看来枯鱼之效,仅在初次服用时显着,随后便会迅速消退。
“即便如此,日后仍可借此为他人筑基——比如玄甲精锐。
至少最初那几口,总归是有效的。”
赢天帝暗自记下此事。
就在他反复验证枯鱼效力之时,距沙漠宝船数十里外,被他派遣前往四周探查的各派高手,正悄然行进在风沙之中。
数十丈外,黄沙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
流沙缓缓旋转,速度愈来愈快,最终形成一个覆盖数十丈的庞大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龙卷拔地而起,风声凄厉。
几名站在前方的身影来不及反应,便被那可怖的吸力卷入沙涡,几声短促的惊呼后,再无踪迹。
“速将此地情形禀报太子。”
一名身着星月纹长袍的术士收回望向漩涡的目光,对身侧同伴沉声吩咐。
他面庞隐在兜帽阴影之下,声音却清晰穿透风沙:“此涡非比寻常,恐是通往楼兰的隘口。
所有人退至远处观望,你即刻动身。”
“遵命。”
应命者挥手召来三人,翻身跃上形如巨鸟的木制飞舟——那是公输家精巧机关与墨家守御之术结合的造物,专为沙海驰行所制。
飞舟展开双翼,迅疾掠向数十里外那艘悬浮于沙丘之上的庞大舰船。
几乎同时,宝船甲板上的众人亦察觉到远方天地之气的剧烈震荡。
赢天帝凭栏远望,衣袂在渐起的风中微动,低语随风散开:“终于……楼兰,蚩尤。
不知此番,还能予朕几分意外。”
不久,探报乘飞舟折返,证实了前方异象。
宝船缓缓前行,数里之外,那沙尘漩涡已清晰可见,宛如一头蛰伏于瀚海的巨兽,正张开吞天巨口。
即便相隔如此之遥,那漩涡散发的威压仍令修为稍浅者呼吸凝滞。
“殿下,那应是通往楼兰的地下暗流入口。”
东皇太一立于赢天帝身侧三步之处,声音平静,目光却始终锁着那团搅动天地的沙暴。
“确是入口无疑。”
周遭众人皆凝神注目,有人沉声问道,“只是我等脚下这艘宝船,能否经得住那漩涡撕扯?”
公输仇抚过船舷上雕琢的机关纹路,朗声一笑:“诸位宽心。
此船乃公输家与墨家心血所铸,区区沙漩,纵有损伤,亦在可御之内。
若得各位稍加护持,必能安然渡之。”
话音未落,漩涡深处忽有异变。
漫天沙尘竟如活物般翻涌聚拢,不过几次吐息之间,便凝成一只数丈宽的巨爪,破开风墙探出。
随即,整个沙暴漩涡中的尘沙疯狂汇聚,一尊高达数十丈、完全由流沙凝成的狰狞巨兽,在风暴中心缓缓立起身形。
沙暴深处传来沉郁而持续的咆哮,那声音如同千万面战鼓在黄沙深处擂动。
风眼**的巨影轮廓确与幼兽有几分神似——同样的犄角走向,同样宽厚的肩背线条。
感受到气息的牵引,幼貔貅弓起脊背,露出尚未长全的乳齿,喉间挤出细碎的呜咽。
甲板上,诸子百家的众人凝望着旋转的沙墙。
沙暴核心处,巨兽的轮廓时隐时现,而宝船正破开风沙向它靠近,船首那位玄衣青年负手而立,衣袂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所谓不死之兽……”
卫庄的鲨齿剑柄映着昏黄天光,“空有骨架罢了。”
盖聂的目光掠过师弟握剑的手:“你我皆可斩之。
但小庄,它被称作‘不死’,总有缘故。”
“那便看看,”
卫庄的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不死的界限究竟在何处。”
宝船在距风暴百丈处缓缓停驻。
东皇太一身侧传来轻语:“虚张声势的沙土傀儡。”
大司命抚过鬓边赤色发簪,竟与卫庄吐出相同的判词。
赢天帝侧首:“既然如此,劳烦司命亲手抹去这碍眼之物?”
大司命眼波流转,赤色裙裾如火焰般曳过甲板:“殿下既命,自当效劳。”
话音未落,那道赤影已翩然坠下船舷。
几个起落间,她踏着流沙停驻在巨兽三十丈外,足尖所至之处,沙粒凝结如镜。
双手自宽袖中缓缓探出,掌心相对之处迸发灼目的绯红光晕。
光晕随着她手腕翻转逐渐收拢,在腹前凝成一枚缓缓旋转的赤红太极——阴阳家的秘传手印已然成型。
蓄势不过两次呼吸。
大司命双臂猛然前推,那赤色太极破空而去,飞行途中不断膨胀扩张,抵达兽首前方时已化作车**小的光轮,边缘溅射着火星般的碎芒。
巨兽竟似有所觉,咆哮声陡然拔高,扬起房屋大小的前爪悍然拍向光轮!
撞击的轰鸣震得沙海剧颤。
但见赤色光轮非但未散,反而急速旋转切割,巨爪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崩解为漫天沙雨。
崩碎的巨爪化作漫天砂砾,簌簌洒落。
那庞然巨兽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轰然倾倒在地。
大司命缓缓收起招式,静立原地,望向尘埃弥漫的前方。
她心中清楚,能被冠以“不死”
之名的怪物,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溃败。
“阴阳家的大司命,果然名不虚传。”
不远处有人低声叹道,目光仍停留在倒塌的巨兽身上,难掩震动之色。
卫庄站在盖聂身侧,嘴角微扬:“手段尚可。
若换作我来,或许更为利落些,但她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此乃阴阳家秘传之术‘阴阳合手印’,”
盖聂目光沉静,缓缓说道,“威能浩大,称得上神术二字。
然此法亦有代价。”
他的视线落在大司命那双逐渐转为赤红的手掌上,稍作停顿,“不过莫要忘了,眼前之物既称不死,便不会就此终结。”
“不死?”
卫庄眼底掠过一丝兴味,“我倒要看看,这怪物能‘不死’到何种程度。”
“阴阳家底蕴深厚,此人修为不在你我之下。”
盖聂语气平淡,“小庄,莫要轻动。”
卫庄沉默片刻,侧目看向身旁之人。
若那大司命知晓自己竟被盖聂如此抬举,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虽为宗师,又岂真能与鬼谷纵横比肩?阴阳术法固然玄奥,可鬼谷剑术亦非儿戏。
这般过谦之辞,听来倒像暗含讥讽。
一声低沉的咆哮将众人视线再度拉回。
只见方才散落的砂砾竟开始逆流盘旋,随着愈转愈急的涡流重新汇聚。
不过数息之间,一座高达数十丈的轮廓再度成形。
那是一只背甲嶙峋的巨龟,龟背之上却盘绕着一条鳞甲森然的巨蛇。
龟与蛇似为一体,却又各具神魄。
两颗头颅同时昂起,对着大司命发出尖锐的嘶鸣。
“龟蛇共躯……”
赢天帝凝视这异兽,低声沉吟,“这般形貌,倒令人想起古老传说中的一种神兽了。”
“传说中的生灵?那是何种异兽?”
人群中响起不解的询问。
“是玄武。”
“玄武乃上古灵瑞之一,源自先民对星宿的敬畏,为镇守北方的尊神,象征坎卦,掌五行之水,号执冥真君,亦列于天官五兽之中。”
“四方天灵,便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赢天帝言罢,目光落向正朝大司命逼近的巨影,又道:“不过眼前这尊玄武仅得形貌,并非真灵。
虽比先前的貔貅强上几分,大司命应也能应对。”
他心中尚有一句未出口:
这些不死的怪物每复苏一次,力量便增长一分。
但它们的存续必有凭依,再强也终有极限……
正思忖间,那玄武已踏前一步,巨躯横在大司命面前。
“吼——”
低沉的咆哮震荡四野,玄武张口喷出一道凛冽寒流,所过之处连飞旋的沙尘都凝滞冻结。
大司命神色未变,双手瞬息结印,一道赤红流转的太极图在身前展开。
轰然巨响!
刺骨寒流与赤焰手印悍然相撞,爆出雷鸣般的震响。
嘶——嘶——
空气仿佛被撕裂,玄武背甲上的蛇首骤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