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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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无绝强实力与坚不可摧的心志,绝难抵挡蚩尤剑的魔性侵蚀。
赢天帝修为深不可测,然大祭司亦无从揣度其究竟臻至何种境界。
倘若连他也被魔剑控制,一位绝世强者持此凶兵,在场众人恐怕皆在劫难逃。
“至凶之剑?”
赢天帝闻言,唇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纵有千般凶煞,终究不过是一柄剑。
唯有为人所御,方是它的归宿。”
话音未落,他原本紧扣剑身的右手骤然发力,五指一收,已将蚩尤剑彻底握入掌中。
剑中传来的反抗与侵蚀之力比他预想的更为刁钻猛烈,但对如今的赢天帝而言,这等魔性尚不足为惧。
他体内流转的,可是蕴藏了三位圣人大道的磅礴修为,岂是区区一柄凶兵所能撼动?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似是不甘,又似是臣服。
蚩尤剑在嬴天帝掌中剧烈震颤,仿佛拥有生命般抗拒着他的掌控。
汹涌的黑色煞气如潮水般席卷而出,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无数暗红火舌自翻腾的雾霭中探出,化作扭曲的触须缠绕而上,试图将这位不速之客拖入永恒的魔化深渊。
“当心!”
大祭司的声音因惊惧而尖锐。
她虽身为楼兰神权的执掌者,对封印中的古剑有过典籍研读,却从未亲眼目睹它挣脱束缚后的真实模样——那些蠕动的光影、嘶鸣的戾气,完全超出了她对“兵器”
的认知。
这难道才是楼兰世代守护的凶器真正的面目?
殿中众人皆是历经风浪的江湖客,此刻却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见过奇门遁甲,遇过妖异秘术,却从未面对过如此活物般的剑煞。
盖聂按住剑柄,转向身侧的白发长者:“师尊,以殿下通天修为,当不至被此剑所制?”
话虽如此,他指节已然发白。
若连陆地神仙之境的嬴天帝都压不住这柄魔兵,今日在场者恐怕无人能全身而退。
更可怕的是——若持剑者反被剑控,这天下还有谁能拦他?
鬼谷子缓缓捋动长须,目光如古井深潭。”蚩尤剑乃坠星之铁所铸,非人力可驯。
除其旧主蚩尤外,千年来无人能令其臣服。”
他顿了顿,望向那片翻腾的黑雾,“但嬴小子修为已在我之上。
若他今日降不住此剑,我等更不必妄想与蚩尤抗衡。”
此刻他不禁暗叹那年轻人的远见——若非集结众人于此,单是面对这柄剑的威压,就足以让寻常高手心神俱裂。
一柄剑尚且如此,那传说中的魔神本体,又该是何等恐怖?
所有视线都聚焦于黑雾中心。
那里,嬴天帝正经历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拉锯。
剑柄传来的并非金属的冰冷,而是某种搏动般的生命力。
无数暴戾的意念顺着掌心涌入经脉,像千万根毒刺扎向灵台。
但他清晰感知到,这股力量的核心并非单纯的陨铁——那“坠星”
之中,必然封存着更古老的秘密。
“区区残念,也敢侵我道心?”
他闭目凝神,体内三道本源同时运转。
剑之大道如洪炉开启,将涌入的凶煞剑气尽数炼化;造化大道镇守灵台,将魔性碎片碾碎重组;轮回大道则如磨盘转动,将那些嘶吼的意志消磨成最精纯的修为本源。
魔气汹涌不绝,他的炼化亦无止息。
每一次循环,都能感到修为的细微增长。
嬴天帝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来罢。
看是你这千年魔念先枯竭,还是我这无底深潭先满盈。
这实在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剑中累积了千百年的凶戾魔气与森然剑意不断涌入体内,化作精纯的修为。
那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反复淬炼着四肢百骸。
而抗衡魔念侵蚀的过程,更令心神意志如经火炼,愈发凝实坚固。
简直如同服下了传说中脱胎换骨的仙丹灵药……
**章蚩尤剑伏,卫庄之志**
一股磅礴无匹的内息自赢天帝体内轰然爆发。
那柄蚩尤古剑之上,被封印蕴藏了无数岁月的魔性、剑罡与杀戮之意,几乎被他吸纳一空。
这股浩瀚力量竟将他的修为硬生生推至陆地神仙境的中期圆满,距那后期门槛,仅有一线之隔。
“真是……”
一旁的鬼谷子目睹此景,忍不住低哼一声。
这令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魔剑,到了赢天帝手中,竟似成了十全大补的灵物?他非但安然无恙,反而道行大涨,这般情形,着实叫人难以置信。
“散!”
赢天帝一声低喝,周身缭绕的浓重魔气应声炸裂,向四周溃散。
此刻,蚩尤剑光华黯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而赢天帝傲立原地,气势却如渊似岳,较之前更盛数分。
残余的丝丝魔韵,仍如活物般在他周身隐隐流转。
片刻之后,所有异象尽数收敛,他恢复如常。
他抬手,仔细端详手中这柄不住轻颤的古剑。
蚩尤剑虽已衰弱,却灵性未失,清晰地感应到原主蚩尤的气息就在不远之处,因而在赢天帝掌中剧烈挣动,渴望挣脱束缚,回归旧主身旁。
若能重归魔神掌中,它损耗的这些力量,恢复起来不过瞬息之间。
“安分些。”
赢天帝五指微微收紧,一股更雄浑的力量瞬间**而下,将剑身的躁动死死按住。
此剑嗜血,吞噬生灵鲜血便可滋养自身,增强威能。
这对赢天帝而言,不啻于一座可不断开采的宝库——他大可任由剑器积蓄力量,届时再行汲取,化为己用。
不过,要累积到先前那般规模,不知需沾染多少鲜血,此法有伤天和,并非上选。
更何况,这确是一柄绝世凶兵,奈何早已认主。
其主乃上古魔神蚩尤,只要蚩尤尚存于世,此剑便绝无可能另认他主。
纵使蚩尤陨落,恐怕剑灵亦只会追随旧主而去。
再者,赢天帝已有轩辕圣剑傍身,这蚩尤剑于他,得之不过锦上添花,弃之亦不觉可惜。
倘若麾下有人能驾驭此剑而不为其所控,倒是可以考虑赐下,以为嘉赏。
“殿下……”
大祭司带着几分迟疑,轻声唤道。
她心中忧虑,生怕赢天帝方才已被魔剑蛊惑,心志堕入魔道,沦为**。
毕竟先前那魔气滔天的景象,着实令人心惊。
“无妨。”
赢天帝面色平静,握紧手中仍在微微嗡鸣的蚩尤剑,转身踏回原处。
“殿下。”
众人见他神志清明,气息渊深,这才稍定心神。
卫庄的目光灼热地锁定在那柄蚩尤剑上,渴望几乎要从眼中满溢而出。
他丝毫没有掩饰对这把剑的向往。
“你渴望它?”
“是。”
赢天帝声音低沉:“你可清楚,若实力不足、心志不坚,必遭蚩尤剑反噬,最终沦为剑下傀儡。”
若是盖聂开口,他或许还会斟酌,但面对卫庄,赢天帝心中仍有迟疑。
卫庄语气决绝:“殿下,我明白。
但我仍想一试。”
并非他非取蚩尤剑不可,而是他意图借此突破自身——借剑中凶戾磨砺心神,斩断对兵刃的依赖。
一旁的鬼谷子轻声叹息:“让他试试罢。”
他深知这**的性情,不亲自碰壁绝不会回头。
何况此刻众人在场,即便生变也可及时阻拦。
“也罢。”
赢天帝将蚩尤剑递出,“此剑承载至凶杀戮之道,与你剑路相合。
但你须谨记——万不可被其侵夺神智。”
若能抗住剑中魔性,卫庄的修为必将大幅精进。
“若你真能驾驭它,我可为你重铸鲨齿。
蚩尤剑的材质罕有,足以令鲨齿脱胎换骨。”
“谢殿下。”
卫庄郑重接过长剑,五指紧紧扣住剑柄。
剑刚入手,一股暴戾的魔念便如潮水般冲入灵台。
卫庄的双眼迅速染上血红,周身隐隐浮现出一层暗红气息。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声音:“我……还能撑住。”
赢天帝转向盖聂:“从此刻起,你须时刻守在卫庄身旁。
若见他难以支撑,立即令他弃剑,待平复后再继续磨砺。
你在旁看顾,我方能放心。”
盖聂肃然颔首:“殿下放心,我会看牢小庄。”
卫庄已无法出声,全部心力皆用于对抗那侵蚀神志的凶煞之气。
“小庄,若实在承受不住,切莫强求。”
鬼谷子终究心疼徒弟。
即便没有蚩尤剑,卫庄亦能稳步前行,但此剑确可令他实力骤升,故而他也未强行阻拦。
“或许……我能让你好受些。”
一道轻柔的嗓音响起。
始终静立一旁的小黎缓步走出,来到卫庄面前。
她抬起手,掌心悬停于他额前。
一股温润力量缓缓流入卫庄体内。
刹那间,他脑海一清,抵御剑中魔性的压力似乎减轻了许多。
卫庄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鲨齿负于肩后,反手握住了蚩尤剑的剑柄,朝前方微微一礼:“多谢。”
赢天帝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男人,竟然会开口道谢。
在他的印象里,卫庄素来冷峻孤高,即便心中真有谢意,也极少宣之于口,更不必说对着相识未深之人说出这样的话。
这细微的变化,或许连卫庄自己都未曾察觉——跟随在他身边的这些日子,某些东西已在悄然改变。
蚩尤剑既已降伏,接下来便是那具传说中的兵魔神了。
“大祭司,”
赢天帝转向一旁静立的女子,“请带路吧,是时候开启它了。”
大祭司神色间闪过一丝犹豫,目光深处涌起几分不忍。
“殿下,能否……稍等片刻?”
开口的是小黎。
她轻轻走上前,声音温缓:“开启兵魔神的钥匙已与小貔貅融为一体。
若是此时取出,小家伙恐怕会元气大伤。
我想先为它备些恢复精气的药食,再取钥匙。”
“原来如此。”
赢天帝沉吟片刻,抬眼说道,“不妨先去看一眼兵魔神。
至于小貔貅的恢复,我自有办法。”
他自然不会在此刻退却。
兵魔神近在咫尺,而让小貔貅恢复的方法,他心中早已有数。
大祭司引着众人转向侧面的石室。
“殿下,这扇门唯有龙魂之力方能开启。”
她从赢天帝手中接过小貔貅,示意它将力量注入门上。
小貔貅却没有立刻动作,反而转过头,一双澄亮的眼睛望向小黎,又看看赢天帝。
在它朦胧的记忆深处,这扇门是不该被打开的。
它想得到他们的首肯——赢天帝常给它美味,待它温和;小黎身上流淌着女神之泪的气息,宛如神使。
只有他们点头,它才愿动手。
“打开吧。”
赢天帝与小黎同时轻声说道。
小貔貅这才慢吞吞地挪到巨大的青铜门前,一张小脸皱得紧紧的,仿佛面前是什么苦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