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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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已有定夺。”
她转向赢天帝,仿佛卸下千钧重负,字字沉缓:
“我答应你。”
“王上!岐国不能无主!”
玄净天与妙成天跪地哀劝。
“此事已定。
若不如此,岐国必遭血洗。
本王所求,不过保一国生灵,存一脉烟火。”
她再度挺直脊背,周身复现执掌诸侯的威仪,如冷玉生霜。
“甚好。
岐王作了明智之选。”
赢天帝展颜一笑,执壶为她斟满酒盏,“请饮此杯。”
女帝面若冰霜,仰首饮尽。
“望殿下信守诺言。”
“孤一向言出如山。”
“典韦。”
赢天帝召来侍立于侧的将领,目光扫过玄净天与妙成天。
“带她们下去,妥善安置。”
典韦领命后,郑重一抱拳:“殿下放心,属下必不辱命。”
他转身示意玄净天与妙成天随行,三人便退出了厅堂。
赢天帝目光重新落回女帝身上,语气轻松了几分:“如此安排,岐王可还安心?”
五千玄甲军,皆是大宗师境的精锐;而殿下本人更是天人境巅峰的强者,体魄淬炼已达极致,即便面对寻常的陆地神仙初阶也有一战之力。
有这股力量相助,岐国的困境应当可解。
女帝微微垂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谢过殿下。”
岐国在她手中易主,此刻她面上自然难见欢容。
赢天帝却忽然向前倾了倾身,带着些许探询的笑意问道:“对了岐王,孤曾听闻你尚有一位妹妹,名唤云姬,执掌幻音坊,亦是岐国女帝——此事可真?”
女帝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难道身份暴露了?此事极为隐秘,知情者不过九天圣姬与姬如雪寥寥数人,自己平日亦十分谨慎。
可转念一想,赢天帝眼线遍布天下,得知此事或许也不奇怪。
然而看他此刻神情,却又不像已然洞悉……
她稳住心神,低声应道:“确有此妹……不知殿下为何问起?”
心中隐隐升起不安,女帝余光扫过院中诸多佳丽,不由得暗忖:此人莫非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绝无可能!
赢天帝眼中浮现向往之色,坦然道:“孤久闻幻音坊女帝风华绝代,姿容无双,心中仰慕已久。
如今岐国既已归属大秦,孤愿与岐王亲上加亲——不如便将女帝许配于孤,如何?”
他随即正色保证:“岐王放心,孤对待身边之人向来一视同仁,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见他全然不知眼前人即是本尊的模样,女帝一时怔住。
这人竟当真在打自己的主意!
不可!
万万不可!
女帝面露难色,迟疑道:“殿下,并非本王不愿,只是……”
赢天帝唇角微扬,缓声道:“若岐王应允,孤可承诺,此后岐国改为郡制,仍由岐王统辖治理。
唯一条件,便是永世效忠帝国。”
女帝闻言,心绪骤然翻涌。
这条件……实在令人动摇。
虽失了岐王爵位,却仍能守护故土与百姓……
见她默然不语,赢天帝起身走至女帝身侧,似是安抚般抬手,不经意间轻拍了下她的肩头。
“你放心,孤必定……”
话未说完,动作却蓦然顿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女帝脑中一片空白,全然忘了反应。
一旁的玄净天与妙成天倏然睁大双眼,几乎屏住了呼吸。
方才那一眼所见——
女帝从未想过自己竟会遭逢这般轻慢之举。
虽说对方看似无意,可这绝不等同于无事发生。
赢天帝强压住唇边笑意,抬手又在那处拍了拍。”岐王这胸肌练得着实惊人。”
“并非孤有意多言,男子总该体魄强健些,肌理分明方显气概。”
“可岐王这胸肌,未免太过绵软了些。”
一股灼热的怒意骤然冲上女帝颅顶。
这该死的混账竟还敢来!
说什么胸肌浮夸!
今日若不将这混账劈了,她枉为一朝之主!
“你这**之徒!拿命来!”
女帝反手自背后掣出紫霄长剑,寒光乍现,直取赢天帝面门。
“岐王这是何意?”
赢天帝身形微侧,面上恰如其分地浮起困惑,“好端端的,何以对孤兵刃相向?”
四周肃立的玄甲军士恍若未闻,只因赢天帝早有密令在前。
更何况,谁人都知,女帝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旁观的绯烟众人交头接耳,饶有兴味地望着这场追逐。
她们早窥破女帝女儿身份的秘密,赢天帝又岂会不知?
显然,这位陛下是存心戏弄。
既然他起了玩性,便由着他去罢,总归闹不出什么乱子。
“你还有脸说!”
女帝只觉理智的弦即将崩断。
此生从未遭遇如此令人气结之事!
偏那赢天帝还摆出一副浑然不觉的无辜模样。
可她绝不善罢甘休。
“让你再说浮夸!”
“我今日定要斩了你!”
女帝擎剑,在庭院中追逐那道从容身影,却始终相差数步,难以企及。
“可要歇息片刻?”
“无缘无故,何故这般狂态?”
女帝盯住那张写满无奈的脸庞,气得周身内息都紊乱起来,银牙几欲咬碎。
“罢了罢了……便容你砍上一剑,消消气罢。”
赢天帝双手一摊,似是作出了极大让步。
“此话当真?”
女帝双眸圆睁,剑锋毫不迟疑地疾刺而去。
然而眼见赢天帝当真不闪不避,她心中却猛地一空。
盛怒之下的全力一击,此刻再想收回,已然迟了。
“糟了……”
她蓦地闭上双眼,不忍见那鲜血迸溅的场面。
锵——!
预想中的利刃入肉之声并未传来,耳畔响起的是一记清越的金铁交鸣。
掌心也未传来剑锋刺透身体的触感。
她睁眼看去,只见赢天帝好端端立在原处,连衣袍都未损分毫,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可那笑容落在女帝眼中,只令她恨不能将其碾碎。
“我的紫霄剑——!”
目光扫过爱剑,女帝心头骤然一痛。
剑刃之上,赫然崩出了一道醒目缺口。
斩他一剑,对方毫发无伤,自己的神兵却先损了锋锐。
这简直是蚀本的买卖!
女帝满腔愤懑,偏又拿眼前之人毫无办法。
硬拼拼不过,刀刃砍上去也伤不了他分毫,她只能悻悻然坐回椅中,独自生着闷气。
此刻她全然未觉,自己那副模样已无半分平日的威仪,倒像是寻常人家使性子的少女。
“我说,岐王殿下,”
赢天帝仍旧摆出一副浑然不解的神情,“这又是动刀又是动枪的,究竟为何?不过就是拍了拍你胸口,两个大男人,何至于如此计较?”
一旁的玄净天白了赢天帝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没好气:“岐王便是女帝。”
事已至此,再隐瞒也无意义,岐国既已归入大秦,这秘密迟早要揭开。
“什么?她是女帝?”
赢天帝脸上那抹笑意险些维持不住,幸而无人察觉他刹那的异样,他低声嘀咕,“难怪那‘胸肌’如此……”
“你还敢提!”
女帝又羞又恼,眼眶都微微泛红。
这般委屈,她何曾受过?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在眼前这人面前,她长久以来紧绷的心防竟在不知不觉间卸下了,流露出连她都觉陌生的真实情态,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兄长李茂贞跟前无须伪饰的模样。
“是在下唐突了,确实不知情。”
赢天帝手腕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柄寒光湛湛的宝剑,“此剑权当赔罪。
反正你方才也已应允下嫁,总归不吃亏……”
“**之徒!”
女帝气得指尖发颤,直指着他,“我何时答应过你?”
“方才你犹豫了,”
赢天帝言之凿凿,“犹豫便是心动,心动便是默许,默许自然便是应允。
这道理岂不明了?”
“荒谬!”
女帝别过脸,索性也胡搅蛮缠起来,“先前那话是我兄长说的,你要娶,找他去!”
赢天帝一时语塞,没料到她会这般耍赖。”如此说来,若我寻得李茂贞,你便应了?”
女帝闻言猛地转回头,眸中闪过急切:“你知道我兄长下落?”
“你竟不知?”
赢天帝略感意外,舒展了一下身躯,重新坐定,“当年李茂贞受了袁天罡诓骗,一心前往娆疆追寻十二峒踪迹。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倒真被他寻着了门路。
如今,他人便在十二峒中。”
“他究竟在何处?”
女帝紧盯着他,目光灼灼。
“你想去寻他?”
“是!”
女帝声音微颤,带着积年不解的怨与念,“我要当面问他,这十几年来,为何对岐国、对我,不闻不问!在他心里,难道那天下霸业,就重过世间仅存的至亲么?”
言至此处,一丝深藏的伤心终究难以掩饰。
有谁明白,这些岁月里她独自扛起岐国的重担,尝过多少辛酸?
赢天帝轻轻摇头,“罢了,如今的李茂贞早已不是你从前认识的那位兄长了。”
“若你执意要见他,我倒可以命人将消息传出去——就说大秦已攻下岐国,而你亦死于我手。”
“只要他得知此事,必会前来寻我。”
“好。”
女帝毫无犹豫地应下。
赢天帝微微一怔,“你答应得如此痛快?”
“就不怕我真被你兄长斩于剑下?”
女帝咬紧牙关,“若真如此,也是你自找的。”
以她如今的功力,连赢天帝的体肤都难以刺破,反倒震得手中紫霄剑崩出缺口。
纵使李茂贞再强,又怎能伤得了赢天帝分毫。
“玄净天,妙成天。”
“属下在。”
“你们二人带着这批粮草返回岐国,助玄甲军化解危局。”
“本座不在期间,岐国一切事务暂由你们决断。”
“女帝,那您……”
玄净天抬头轻声问道。
女帝神色平静,“本座留在此地,等候兄长归来。”
玄净天与妙成天相视无奈,她们深知女帝心意已定,无人能改。
但有了这批粮食与玄甲军相助,岐国应当可保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