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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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便是唯一的道理。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万,屠一万;纵有千万之众,亦诛灭殆尽!唯有杀到他们魂飞魄散,血脉断绝,从此世上再无其踪迹,朕方能安心。
朕绝不会留给敌人半分喘息之机,既已动手,必求寸草不生!”
三位女子一时静默无言。
她们终究生于闺阁,从未沾染过如此酷烈的杀伐之气。
即便是见惯风云的女帝,也难以想象屠尽百万生灵会是怎样一幅地狱图景。
可若站在大秦的疆土之上,站在赢天帝的位置思量,这般抉择,又有何错?
“若有机会,朕便带你们亲赴边关一看。”
赢天帝语气稍缓,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到了那里,你们自会明白,朕究竟是对是错。”
师妃暄默然片刻,终于轻声应道:“或许……确是我所知太浅。
我会去看的。”
她选择相信这位**的话。
从前事便知,赢天帝洞察深远,他所行诸事,无一不是为了大秦强盛、百姓安康。
这一次,她没有再搬出熟悉的佛理辩驳——更深处的缘由是,她心中那曾坚不可摧的信仰,已悄然生出裂痕。
就在这时,身后驿道上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短暂的沉寂。
殿下请稍候片刻。
马蹄声由远及近,徐丰年策一匹白马匆匆赶来,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不远处,老王与李淳罡二人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地随行。
赢天帝勒马回首,眼底浮起几分笑意:“先前邀你同行,你偏说懒怠走动,如今怎么又追来了?”
记得那时徐丰年倚在咸阳城的朱栏边,振振有词:江湖风雨劳顿,哪比得上都城中温香软玉、美酒笙歌?吃苦受累的远游,哪有红袖添香的安逸?
谁料不过几日,他竟自己打马追出了城。
徐丰年赶至车旁,气息仍未喘匀,脸上却挂着笑:“咸阳女儿虽好,到底不及江湖中人物鲜活——上回与老王走那一趟,险些将我累散架子。
这老儿,饭量惊人,遇事溜得却快。
若非凭着我这副相貌讨了些人情,怕早饿殍半路了。”
他原想登车歇脚,瞥见车内已有三位女子身影,只得讪讪挽住缰绳,依旧骑在马上。”思来想去,还是跟着殿下稳妥。
至少……饿不着。”
……
天下会,风云阁内。
雄霸召来三位**,神色肃然:“风儿、云儿、霜儿,赢天帝此行往凌云窟而去,必是为那火麒麟。
你们速去整顿,随我即刻动身。”
聂风沉吟片刻:“师父,火麒麟乃千年凶兽,凌云窟更是绝险之地。
他此时前去,所求为何?”
“此人行事,向来谋定后动。
凌云窟中若无重利,岂会劳他亲往?”
雄霸目光深远,指节轻叩案几,“纵不知其图谋,亦当亲眼一观。”
“只是大秦势盛,我等若与之相逢……”
聂风言语婉转,未尽之意却明了——以天下会眼下之力,如何能与那位麾下铁骑相提并论?
“非为争锋,只为观势。”
雄霸拂袖起身,“待他事毕,我们或可入窟探看。
即便只得余泽,亦属机缘;若能借势而行,更是善局。”
三人齐齐抱拳:“谨遵师命。”
消息如风散入江湖,各方势力闻讯皆动。
凌云窟藏有火麒麟之说流传已久,往日不知多少豪强深入其中,却连大宗师亦未能生还。
血淋淋的前鉴令世人却步,狂热渐冷。
可如今赢天帝亲往,却似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或许此番,有所不同。
客栈后院,二胡声悠悠如泣。
无名垂目坐在竹椅上,弦音低回间,堂前旅人的交谈声隐约飘来,一字一句,落在他平静的耳中。
凌云窟三个字让无名的眉头微微锁紧。
那里沉睡着九州的龙脉,而火麒麟正是龙脉的守护灵兽。
倘若赢天帝真的前往那里,不仅火麒麟危在旦夕,就连龙脉也可能落入他人之手。
“不能袖手旁观。”
无名转身走向屋内。
龙脉若是被心术不正之人夺取,天下必将大乱,他必须前去阻止。
半月之后,凌云窟外人声渐起。
各方势力陆续汇集,聂风、步惊云、秦霜,以及天下会的众多帮众都已到场。
但此刻无人敢贸然踏入洞窟深处。
人人都清楚凌云窟并非善地,更怕贸然行动会干扰赢天帝的计划,引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又过了数日,赢天帝一行终于抵达。
“水漫佛膝,火焚凌云。”
这句在江湖流传已久的话,其实最早出自断家先祖、昔日的天下第一剑——断正贤。
当年他与火麒麟激战数日,最终斩落一片鳞甲。
火麒麟负伤遁走,断正贤则将这片鳞片铸入祖传剑中,从此剑名“火麟”
,并创出蚀日剑法与之相配。
可惜火麟剑内藏邪气,纵使剑法超绝,断正贤仍被剑中邪意侵蚀,终致走火入魔而亡。
此后断家世代居于乐山,只为完成先祖遗志:一是相信麒麟血肉能令人功力暴涨,二是诛杀凶兽可重振门楣、再扬威名。
然而断家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断浪这一辈,就连家传的火麟剑也遗失在凌云窟深处。
“等赢天帝离开,我陪你进洞寻父。”
聂风低声道。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也寻我父。
两人的父亲皆被火麒麟掳入洞中,生死未卜。
此番前来,至少盼能将遗骨带回安葬。
“好。”
断浪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此时的他还未堕入黑暗,仍视聂风为挚友。
只是在天下会这些年,他早已学会审时度势、隐忍察色。
唯有在聂风面前,他才会露出这般神情。
聂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浪,我知道你在天下会受了不少委屈。
但我们是朋友,我总盼着你过得好些。”
“好好干,将来有机会,我自会在师父跟前替你多美言几句。”
断浪展颜一笑:“有劳了。”
“你我之间,何须见外。”
高座上的雄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未发一言。
于他而言,天命谶纬之说,向来深信不疑。
聂风与步惊云乃他左膀右臂,在某些无关大局之处,他乐得予以几分宽纵。
只是这份宽纵,终究是建立在当年泥菩萨那几句批命之上。
如今,他半生运程已如预言般一一应验,寻觅泥菩萨的下落便成了头等大事——他迫切要知道,自己后半生的命途究竟如何。
“太子殿下驾到,闲人退避!”
燕云十骑当先开道,凛冽的气势如无形墙壁迫向前方。
聚集的江湖客虽对这般霸道行径暗自皱眉,却无人敢出半句怨言,纷纷低头让开道路。
“随我来。”
凌云窟的入口便在乐山大佛身侧,只是前方横亘着一条湍急奔涌的江河。
“吼——!”
蓦地,一声沉闷的咆哮自幽深的洞窟深处传来,整条江河应声沸腾,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暴涨。
赢天帝只随意一拂衣袖,沛然莫御的力量便如无形之手托起他们所乘的马车。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那车驾竟凌空而起,稳稳朝着大佛之巅飞去。
“好深厚的内力!”
与此同时,燕云十骑与盖聂、卫庄等人亦策马前行。
但见马蹄踏过汹涌的浪尖,如履平地,直向大佛疾驰——那是将雄浑内力灌注于马蹄,方能实现的踏浪凌空之技。
此等修为,在场众人自忖无一能够做到,不由得心下骇然,目眩神移。
“火麒麟?倒有几分意思。”
卫庄感知着空气中陡然攀升的灼热气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若这便是所谓神兽,未免令人失望。”
在他的气机感应中,那洞窟深处的存在,其威势甚至不及他自身。
这也能称作神兽?
“小庄,切莫轻敌。”
盖聂在一旁沉声提醒。
“这凌云窟内藏有不少机缘,既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回。”
赢天帝的声音平静传来,“燕云十骑听令,封锁各处洞口,擅闯者,杀无赦。”
“你们三人,紧随我侧。”
命令既下,众人当即各赴其位。
洞中不仅有传闻中的火麟剑与雪饮狂刀,亦存有聂家秘传的冰心诀与疗伤圣药血菩提……皆是可遇不可求之物,既然来了,自然要尽数收入囊中。
至于那关乎中原气运的龙脉,他更不会错过。
洞穴深处的回响尚未平息,一声更为沉厚的吼叫便撕裂了寂静,如同远古的闷雷在岩腔中滚动。
“吼——!”
声音炸开的瞬间,便在无数岔道与空穴间反复折射、叠加,形成一片难以分辨来源的轰鸣之网。
是它……那头守护兽。
众人心念电转,精神感知如无形的触须般急速蔓延,扫过一个又一个幽深的洞口。
“跟上。”
前方两道身影率先掠出,为队伍劈开前路。
赢天帝则将长孙无垢、女帝与师妃暄护在身侧,他的元神早已悄然笼罩整个石窟,其中生灵的强弱、状态,皆如观掌纹。
那天人初境的力量波动,他清晰捕捉。
然而更触目惊心的,是那力量核心处缠绕的、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暴戾之气——那是长久镇守龙脉所必须承受的侵蚀,亦成了它无法挣脱的枷锁。
它甚至尚未成年。
若非如此,身为神兽,其威能岂会与传说相去甚远。
加之躯体带伤,此刻它能展现的,不过略高于凡俗顶尖高手的水准。
穿过数个蜿蜒洞窟,空气中灼热的气息愈发浓重,那生灵的压迫感也步步逼近。
趴在肩头的小兽耸了耸鼻尖,发出细微却充满傲然的低鸣,仿佛带着天生的睥睨。
“吼!”
远处的回应再次传来,但这一次,吼声中怒意虽盛,却隐约透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窘迫。
同源的气息让它比任何存在都更明白,眼前那小小的身躯里,蕴藏着何等令它战栗的底蕴。
沿途景象逐渐变化。
地面开始出现焦黑的足迹,岩壁上附着奇异的火焰,静静燃烧,不依凭任何燃料——这是那守护兽活动时留下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前方探路的二人始终将感知锁定在数百步外,身形如电。
突然,他们同时刹住脚步。
感知的尽头,一头周身腾绕炽焰的异兽正疯狂奔窜,四蹄每一次踏落,都在岩石上烙下燃烧的蹄印,烈焰在其身后拖出短暂的光痕。
“按捺不住了么。”
鲨齿剑铿然出鞘,经过重铸的剑身流淌着暗沉的光泽。
卫庄手腕一振,一道凛冽的剑罡便撕裂空气,向前方斩去!
砰!
正自狂奔的火麒麟身躯猛地一颤,传来剧痛,失控之下轰然撞上侧面的岩壁,碎石与火星一同迸溅。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身形疾射向前。
火麒麟晃了晃硕大的头颅,挣扎起身,鳞甲缝隙间抖落的火焰如雨点般洒落地面。
逃走的念头刚刚升起,便已感知到那冰冷的气机封住了去路。
“留它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