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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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雄霸瞳孔骤缩,厉喝声中,周身忽有透明气团浮现,由内而外绽开涟漪似的屏障,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破。”
剑圣轻吐一字。
……
天下会漫长石阶上,聂风怔怔望着剑圣静立的身躯。
那具形骸仍保持着昂然姿态,却已无半分生机流转。
风雨凝滞,飞叶悬空,会中万物皆陷于诡异的静止,而墙外世界依旧喧嚣如常。
“剑圣前辈这是……”
聂风转头望向身侧众人,眼中满是困惑。
不远处,无名骤然止步,目光死死锁住天下会深处那道冲霄剑意。
“剑二十三……”
他声音微颤,面上竟浮起难以置信的惊色,“他竟真将此剑化为现实……这已非人间之招,凡人岂可驾驭?”
聂风急切追问:“前辈知晓此剑来历?”
无名默然摇头,眼底掠过复杂神色:“昔年论剑时,他曾与我推演此道。
然肉身凡胎,如何承得住这般斩断时空的剑意?我始终以为……那不过虚妄狂想。”
他顿了顿,低叹道,“如今看来,我所知不过皮毛。”
一旁静静观战的赢天帝却忽然轻笑。
“无名,”
他缓声道,“在求道之心上,你终究逊他一筹。”
“你口口声声说着绝无可能,却从未真正踏出那一步去尝试,又凭什么断言不可能?”
“至少,剑圣敢于直面挑战,并且他做到了!”
无名只是摇头苦笑,不再言语。
此时,剑圣紧闭的唇边忽然渗出一线殷红,那抹血色如同活物般顺着他的下颌缓缓爬下。
赢天帝抬手便送出一股精纯法力,护住了剑圣即将崩溃的躯壳。
这具肉身已行至油尽灯枯的边缘,再难支撑。
若是身躯彻底瓦解,剑圣的元神亦将随之消散!
赢天帝凝视着剑圣余温尚存的身体,缓缓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虚空中相对一合,掌心即刻涌出两股流转着玄妙道韵的法力。
二者在他掌中交织融合,化作一团浓郁蓬勃的生机,轻柔地渡入剑圣体内。
转眼之间,剑圣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复原,不仅如此,他那如雪似霜的白发也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满头银丝竟渐次转回乌黑,苍老枯槁的面容重新焕发出光泽与活力,松垮的皮肤逐渐紧实,衰败的气血再度奔腾涌动,宛如重返盛年。
短短几次呼吸之后,原先那位垂垂老矣的剑圣已不复存在。
立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位黑发如墨、眉目英挺的冷峻男子,胸膛中心跳声越来越强,咚咚作响,仿佛战鼓擂动。
随后,赢天帝又取出一片流转着强烈生命气息的灵草,将其融入剑圣唇间,方才停手。
“这……这是什么神通……”
无名与周围众人皆看得怔住。
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想起,赢天帝素有令亡者复生之能的传闻。
以往只当是流言夸大,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传言不虚!
“剑圣前辈眼下究竟是何状态?”
“他元神已离体,正以元神之姿迎战雄霸。
待此战终结,我自会唤回他的元神,届时他自然苏醒。”
“仅以元神对抗雄霸,会不会……”
赢天帝知晓他们的顾虑,“不必多虑。
剑二十三之威能,远超出你们所料,胜负瞬息可定。”
“区区一个雄霸,怎可能是剑圣之敌?”
赢天帝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殿旁某个昏暗角落,话音中带着深意。
“不过剑二十三也非毫无破绽,需有人护好他的肉身。
倘若肉身受创,元神亦会随之溃灭,届时一切努力皆成泡影。”
——
一旁角落里,步惊云的眼中暗光浮动。
“雄霸的命属于我……只能由我来取!任何人都不配代劳!”
幼年时那一幕再度灼痛他的记忆。
仇恨的火焰又一次在心底猛烈燃起。
如今剑圣与雄霸激战正酣,照此情形,雄霸显然不是剑圣的对手。
那他亲手复仇的夙愿,岂不就此落空?
然而守护剑圣肉身的人实在太多,他根本毫无胜算。
可他却忘了掂量自己的斤两。
藏身暗处这么久,真以为赢天帝他们毫无察觉吗?不过是懒得戳穿罢了。
步惊云的视线掠过聂风,从阴影里缓步走出,眉宇间漾开真切的笑意:“风师弟!”
闻声回望的聂风眼中霎时绽出光彩:“云师兄!你怎会在此?”
步惊云向四周众人简单作揖,随即答道:“雄霸命我查探剑圣踪迹。
倒是你们,为何会齐聚此地?”
聂风不疑有他,自然接过了话头。
“云师兄,今日雄霸气数已尽,往后你可有打算?”
“我预备随父亲与段伯父四处游历一番。”
毕竟是从小在天下会一同长大的师兄弟,聂风与两位师兄的情谊向来深厚。
步惊云含笑拍了拍聂风的肩,脚下却不着痕迹地朝剑圣肉身挪近半步。
“恭喜风师弟终与聂伯父团圆。”
“多谢云师兄。”
旁侧的断浪忽然冷冷嗤笑:“装模作样……”
他对步惊云素无好感。
当年雄霸选拔堂主之时,断浪曾满心期盼着出头之日,岂料雄霸竟暗中命他败给步惊云。
比武场上,他明明胜券在握,却在雄霸暗施手段下功败垂成。
自那时起,他便将这笔账记在了步惊云头上。
步惊云并未理会断浪的讥讽。
若在平日,即便聂风在场,他也少不得要与断浪动手较量。
可如今断浪身后站着那位连雄霸都能压制的人物——他自然不敢造次。
步惊云轻叹一声:“前途何在,我亦茫然。”
“留在天下会不过是为寻仇,而今剑圣既替我雪恨,我也再无牵挂。
将来之事……且走且看吧。”
聂风热情相邀:“云师兄可愿与我们同行?”
“还是罢了。”
“也好。
我们已决意长居大秦咸阳,云师兄若得闲暇,定要来找我。”
“一定。”
话音落时,步惊云距那具肉身仅剩咫尺。
他骤然暴起,一掌直劈剑圣躯壳!
得手了!
步惊云嘴角浮起一丝如愿以偿的弧度。
满心只想着亲手终结这一切,却浑然不顾能否成事,更不计事成之后要如何脱身。
喜悦尚未在步惊云心头漾开,一道冷冽的锋芒便已掠过。
他的左臂应声而断,齐肩而落。
卫庄的靴底踏住了他的头颅,声音里淬着冰,“世间愚人,何以总如过江之鲫?”
步惊云那点曲折心思,在他们眼中又何尝不是洞若观火。
“呃啊——”
步惊云蜷缩于地,右手死死扼住血流如注的断处,哀嚎声撕开裂肺。
“云师兄!”
聂风疾步抢上前,指风连点,封住他几处大穴,暂止了奔涌的鲜血。
“何苦至此?”
步惊云却猛地昂首,目光如淬毒的钉子,死死咬住远处剑圣静立的身躯,“雄霸的命……是我的!除我之外,谁也不能取走……”
“滚。”
赢天帝只吐一字,却似重锤击鼎。
步惊云颤抖着抓起地上那段残臂,以残躯支撑,踉踉跄跄踏下山道,每一步都拖出深红的痕印。
“云师兄……”
聂风望着那道渐行渐远、摇摇欲坠的背影,终是驻足未追。
今日之果,不过是他往日执念种下的因。
方才若再迟半分察觉,剑圣的元神恐怕便真要烟消云散了。
说来,步惊云此生确似被命运反复碾磨。
生父步渊亭乃铸剑之人,早逝后,母亲玉浓携他改嫁霍步天。
霍步天待他如亲生,却因拒了雄霸的招揽,满门遭戮。
步惊云为复仇潜入天下会,终被雄霸收入门下。
他初次动情的女子孔慈,竟将师兄弟三人尽数牵入情网,临终之际卧于步惊云怀中,却对夫婿秦霜吐露心属聂风……这般纠葛,实在令人愕然。
第二位于楚楚,其父于岳予他麒麟臂重生之恩,可楚楚遭断浪设计**,步惊云亦因此遭剑晨所欺。
第三位渔家女紫凝,在他被入魔的聂风击落山崖、记忆全失时悉心照料,二人渐生情愫……可惜紫凝亦未能长久相伴,早早逝去。
这般际遇,可谓凄寒彻骨。
然今时诸多因果尚未织就,不知他是否仍将踏入那条宿命之途。
赢天帝未再多瞥步惊云离去的方向,目光始终凝于天下会总坛。
此刻那里已成血海尸山,生机几近断绝。
雄霸的首级,早已高悬。
“元神,归位。”
赢天帝抬指虚引,沛然法力如无形之手,将游荡在外的剑圣元神强行拘回。
若无他出手,剑圣即便功成,元神亦难复归躯壳,唯剩道消身亡。
只见天下会深处一道金芒破空而至,倏地没入剑圣肉身之中。
剑圣闭目凝神许久,方才慢慢掀起眼帘。
“殿下再造之恩,形同予我新生。”
于他而言,这确确实实是第二度人生。
不仅昔日修为尽复,更在那生死玄关之间窥得了剑二十三的真意,心中畅快,难以言表。
“莫忘你我之约。”
剑圣岂是背信之人,当即肃然道:“殿下尽可安心。”
前来此地之前,赢天帝已与他有过一场交易:以重登剑道绝巅为代价,换取他从此效力于大秦。
这对剑圣来说,非但不是束缚,反是求之不得的机缘。
他毕生浸淫剑道,而大秦麾下剑术名家辈出,于他正是绝佳的砥砺之地。
能与众多高手论剑切磋,于剑道修行有百利而无一害,他又怎会推拒?
***
另一边,聂风心中始终记挂着两人。
“不知秦霜师兄与孔慈姑娘现下如何?”
剑圣方才引发的动静太过骇人,即便身处外围,那股浓重的血腥气依然扑面可闻。
虽说事先已得剑圣承诺,但聂风心底总归有些不安。
剑圣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捋那相伴数十年的长须,指尖却只触到光洁的下颌。
他微微一怔,方才想起自己早已恢复盛年形貌,那缕长须自然不复存在。
他略觉尴尬地放下手,轻咳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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