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流失的力量（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与此同时，鬼手正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林玄。那双猩红的眼窝中翻涌的光芒从审视变成了不耐，从不耐变成了彻底的冰冷，瞳孔深处那两团血焰如同被压到了极致的炭火般收缩成两个刺目的红点，连最后一丝戏谑的温度都熄灭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腿后侧那道正在缓慢扩大的裂纹，那裂纹的边缘已经翘起了薄薄的甲壳碎片，暗紫色的能量碎屑不断从缝隙中飘散出来，如同一条怎么也堵不住的细流，他缓缓抬起头，那裂至耳根的巨大口器中吐出一声低沉的，如同熔岩冷却前最后一丝热气般的浊息，那浊息带着滚烫的硫磺气息从他口中溢出，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模糊的白雾。

“玩够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那平静中没有之前的戏谑，没有猎手戏弄猎物时的愉悦，没有那刻意维持的居高临下与轻蔑嘲弄，只有一种如同深渊中万年玄冰般的，彻底失去了所有多余情绪的漠然。那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加让人脊背发寒，如同一个杀人者在动手之前将所有的表情都从脸上抹去，只剩下一副空白的，毫无波澜的面具。

“你的那些话，你的那些道理，你的那些站在道德高地上审视我的姿态，我听完了，也听够了。”鬼手的声音中那双重叠加的魔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同步，异常整齐，如同终于将分裂的自我重新统一在一个纯粹的目的之下，本音与共鸣音之间再无丝毫脱节，合二为一地化为一种低沉而浑厚的，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轰鸣：“你说我可怜，说我可悲，说我走错了路。你说完了。现在，闭上嘴吧。”

他那双魔爪同时抬了起来。十根半尺长的利爪在幽暗中张开，爪尖凝聚着暗紫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死亡本身，每一缕都带着足以碾碎天星境初期修者的恐怖威压。那些利爪的边缘因为能量灌注而微微颤动，发出如同蜂鸣般的细碎嗡鸣声，爪尖处的暗紫色光球在急速凝聚，膨胀，压缩，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细微的褶皱。他周身的暗紫色甲壳在这一刻再次亮起光芒——虽然比全盛时暗淡了许多，虽然边缘的纹路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褪色，几处甲壳的接缝处甚至露出了下方灰白色的枯骨——但那光芒依然凝实，依然沉重，依然蕴含着修罗境巅峰所能调用的最后底蕴，如同濒临干涸的湖泊深处最后那一汪深水，虽然面积小了，却依然寒冷刺骨。

“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一个字都不想。”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落在地面上时石面应声碎裂，裂纹从他脚下向四周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而他右腿后侧那道裂纹也随着这一步的发力猛然扩大了一分，暗紫色的能量从裂纹中泄出如同散逸的蒸汽，在空气中嘶嘶作响着消散殆尽。但他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向那道伤口瞥去。他的目光锁死了林玄，锁死了那个连枪都端不稳，却依然站在他面前两丈之处的少年。那双猩红的眼窝中倒映着林玄浑身浴血的身影，如同一头猛兽在注视着已经落入爪下的猎物。

“死吧。”

那双魔爪同时向前推出！两道暗紫色的能量洪流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如同两柄从深渊中伸出的巨刃交叉绞杀而来！那两道洪流在空中交错缠绕，形成一道螺旋状的能量风暴，所过之处石板被掀飞，碎石被碾成粉末，空气被灼烧出扭曲的波纹。那攻击中蕴含着修罗境巅峰全力一击的全部威能，即便已经因为能量流失而衰减了两成，依然足以将面前这个化海境后期的重伤少年连同他身后的石板一起碾成粉末！

林玄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两道急速逼近的暗紫色洪流，他的身体已经无法闪避了——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腰侧的伤口撕裂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腔被刺穿的锐痛，左臂的血液已经流到发不出任何力气，血液从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石上，洇开细小的暗红色圆斑。他的枪尖仍然抬着，但枪身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只能看见一道残影，暗金色的纹路彻底熄灭了，只剩枪杆本身的金属光泽在幽暗中反射着微光。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将枪尖向前推出哪怕一寸。但他握着枪的双手没有松开，拇指仍然死死扣在枪杆的缠绳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如同溺水之人紧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但他没有闭眼。他依然看着那两道洪流，看着它们撕裂空气，碾碎地面，带着死亡的气息朝他压来。那双泛红的眼眸中，那粒微弱的星芒依然亮着，如同一粒不肯熄灭的火星在暴风中固执地燃烧。

“林玄——！！！”

第一个冲出去的是赵元坤。他从石壁上挣脱的速度之快几乎将自己左肋的伤口彻底撕开，碎石从他背后簌簌落下，他扔掉了已经被捏卷刃的巨斧，赤红的气血在体表燃烧到了最后的极致，那气血的光芒比方才更加赤红灼目，却带着一种如同耗尽前最后一次爆燃般的疯狂意味。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般扑向林玄的身前，双脚在地面上踩出两个浅坑，血色的气浪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给老子——挡住——！”

他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将全部残存的气血凝聚成一面赤红色的护盾！那护盾厚达半尺，气血在其中翻涌如滚烫的岩浆，表面的纹路因为过度催发而扭曲变形，如同一面正在承受极限压力的铁壁。那面护盾在他与暗紫色洪流接触的瞬间便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光芒如同被狂风撕扯的火焰般明灭不定，裂纹在护盾表面急速蔓延，从中心向边缘如闪电般扩散！赵元坤的嘴角喷出一口鲜血，血沫溅在护盾内侧的赤红光芒上发出滋滋的灼响，双膝在那股冲击力下猛然弯折，膝盖重重砸在碎石地面上，但他硬生生顶着没有跪下！他的脊背弓成了一座铁桥，肩胛骨几乎要从皮肉下刺出来，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中发出一阵细密的、如同琴弦绷到极限般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