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枪尖再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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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清璇微微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右臂因为左肩被贯穿而牵动着整个上身，抬手的动作让她伤口处的暗紫色灼痕又裂开了一线，渗出一丝极淡的暗紫色烟气，指尖凝聚着最后一丝残余的银色阵纹光芒，轻轻抵在林玄后背上那道暴露出来的伤口边缘。那银光如同最后的庇护般覆盖了伤口上方的要害区域，虽然微弱，虽然单薄，却如同一片在狂风中不肯凋落的叶子般固执地附着在那里，如同一片将熄未熄的暖意贴在他冰凉的后背上。

“继续刺……”

墨清璇的声音轻到几乎被战场上的风声与魔气翻涌的杂音淹没，但那三个字落在林玄耳中，却如同三枚滚烫的铁钉，深深地，不可逆转地钉入了他的胸腔。那声音穿透了他耳边所有的杂音，穿透了他身体里所有的疲乏与麻木，穿透了那层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恍惚的意识迷雾，径直落入他灵海最深处的那个角落，在那里激起了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的身体仿佛被那三个字注入了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力量。那力量不是灵气，不是气血，不是任何一种可以量化的能量——那是他的灵魂在最深处迸发出的一丝微光，如同被无边黑暗压到几乎熄灭的烛火，在最后关头从灰烬中重新跳出了一粒火星。那火星落在了他干涸的灵海深处，落在了那枚已经几乎停止转动的星核之上，在那里泛起了一圈极其微弱的、如同幻觉般的金色波纹。

他的视野已经模糊了一半，左肋的剧痛如同不断收紧的铁箍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刺痛，腰侧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麻木了，麻木到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只有一种空荡荡的，如同身体正在被掏空般的虚无感在蔓延。他的虎口鲜血淋漓，枪杆上沾满了他自己的血迹，暗金色的光芒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在幽暗中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细线还在枪杆上挣扎着明灭。但他听到了。他听到了她的声音。那三个字如同凿子般敲开了他意识深处最后一层封闭的硬壳。

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旁那道替他挡住了余波的身影。墨清璇站在他身侧，左肩因为那道贯穿伤而下沉了将近一掌的幅度，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向左偏倚，靠着右腿的支撑维持着站姿。她的脸侧有一道被灼气擦出的焦痕，从下颌延伸到耳根，焦痕边缘的皮肤微微翻卷，露出下方粉红色的新肉。她的嘴角挂着一缕尚未干涸的血迹，她的呼吸很浅很轻，每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压抑的细微震颤——但她站着。她站在他身边。她右手的指尖还抵在他的背上，那缕银光依然亮着。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锁定鬼手。锁定了鬼手右腿后侧那道正在持续扩大的裂纹。裂纹的边缘已经又崩开了几分，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沙漏中的细沙般不断漏出，纹路周围的甲壳出现了明显的干枯褶皱。

别停。

他知道了。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牙床深处传来一阵酸麻的、如同碎裂前的震颤，下颌的咬合肌因为过度用力而鼓起如铁块。他将那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刺出的长枪，又重新握紧了一分。掌心与枪杆之间的血因为干涸而变得粘稠，将他的皮肤与枪杆的缠绳牢牢粘在一起，他每一个试图调整握姿的动作都牵动着虎口崩裂处的新伤旧伤。

“赵师兄……苏师兄……”他的声音沙哑而断续，如同用干裂的嘴唇念出最后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从喉咙深处带着血沫的腥气被挤出来，“帮我……拖一息……”

赵元坤浑身是血地站在那片已经被轰碎的赤红护盾残骸之中，护盾碎片化作细碎的血色光点在空气中缓慢飘散。左肋的伤口崩裂得比之前更深，鲜血沿着他的裤管滴落在碎石上，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湿痕。但他听到了。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与一种如同野兽般的光芒，那光芒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被逼到绝境的猛兽已经将所有的后路全部斩断。他没有说话，他只是重新站直了身体，哪怕双腿已经在发抖，哪怕视线已经在摇晃，他的脊背依然在颤抖中一点一点地挺直起来。

苏暮的冰剑剑身上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从剑锷蔓延至剑尖，整柄长剑如同一面即将散碎的冰棱拼成的形状。他握着剑柄的手虎口同样崩裂，鲜血沿着剑脊淌下又被寒气冻结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冰棱，如同长剑的骨血外露。他听到了林玄的声音，没有回答，只是用最轻的声音吐出一句：“好！！！”那一个字从他苍白的嘴唇间吐出来时带着一种如同刀锋般冷冽而锐利的笃定。

然后他们两个同时朝着鬼手的方向，冲了出去！

赵元坤放弃了一切防守，将那卷刃的巨斧当作一块铁板般朝着鬼手的正面猛砸过去！巨斧在他手中旋转着飞出，斧刃已经卷得不成样子，但那份重量与赤红气血的冲击力依然如同一颗赤红色的流星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砸向鬼手的头胸！那巨力逼得鬼手不得不抬起一只魔爪将其格开——砰的一声，斧面与甲壳碰撞炸开一圈赤红与暗紫交织的能量波纹，将周围的地面再次刮去一层碎石。

苏暮没有正面冲撞，他从鬼手的左后方急速切入，身形在幽暗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残影。那柄布满裂纹的冰剑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刺出，他不再追求剑法的精妙与变幻，不再保留任何余地，而是将整柄剑连同剑身上所有的裂纹，所有他还能压榨出的最后一丝灵气，全部灌入剑尖，一剑贯入鬼手左腿甲壳的缝隙之中！剑刃刺入甲壳缝隙后发出一声如同金属破碎般的脆响，然后冰霜从剑尖涌入那道细小的缝隙，在鬼手的甲壳内层急速结冰，膨胀，挤压！

鬼手的左腿微微一僵！那冰霜带来的迟滞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不到半息的工夫，却让他的重心出现了片刻的偏移，他那巨大的身躯在那一瞬间向左斜了一线，左腿的支撑力因为关节处冰霜的膨胀而出现了短暂的中断。他下意识地将重心向右侧调整，右腿加了几分力来稳住身形，而右腿的受力，正是那道裂纹所在的位置！暗紫色的甲壳在加力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如同干枯树枝即将折断前的嘎吱声，那道裂纹的边缘又崩裂了几分，更多的能量碎屑从裂隙中散逸出来，如同伤口中涌出的暗紫色血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