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藏海传 5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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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从曹敬贤扫到庄芦隐,又从庄芦隐扫回曹敬贤。
殿上跪着两个人:左边是曹敬贤,胳膊上还缠着白布;右边是庄芦隐,脊背挺得笔直。
“曹敬贤。”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殿的人都打了个寒颤,“你带兵闯侯府,挑起私斗,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你说,这算什么事?”
曹敬贤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皇上明鉴!老奴是为朝廷着想!平津侯意图不轨,老奴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不得已?”皇帝冷笑,“不得已,你就在人家寿宴上拔剑私斗?”
曹敬贤身子一抖,还想再说:“皇上——”
“够了。”皇帝打断他,“挑起私斗,寿宴动手,哪一件是你该干的?曹敬贤,你越界了。”
“皇上!”曹敬贤猛地抬头,脸色惨白,“老奴……”
可皇上不再看他。
皇帝的目光落在平津侯身上,沉默了片刻。
“庄芦隐。”皇帝开口,“要朕怎么罚?你自己说。”
这话一出,满殿的官员都屏住了呼吸。
皇帝不主动定罪,反而把开价的权力,丢回给了平津侯本人。
这是罚,还是网开一面,全看庄芦隐怎么说。
庄芦隐伏地叩首,声音稳稳当当:“臣有罪。”
“臣教子无方,纵子贪墨,致使朝堂蒙羞。臣愿自请致仕,交出手中兵权,辞去一切官职。”
他说完,额头抵着金砖,一动不动。
大殿上静得落针可闻。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没有立刻答话。
他盯着跪在殿下的庄芦隐,看了很久。龙袍上的金线泛着冷光,殿外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微微晃动。
良久,皇帝才冷冷吐出四个字。
“如卿所愿。”
这四个字落下,庄芦隐叩首:“臣,谢恩。”
处置就这样定了。
平津侯自请致仕,兵权交出,官职辞去,退出朝堂实权。
但“平津侯”的爵位,保住了。
人不下狱,府不查抄,性命无虞,来去自由。
满朝文武看在眼里,心里都明白——皇帝这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罚的是庄家,留的是体面。
退朝的时候,百官鱼贯而出,谁也没有多说话。
庄芦隐最后一个走出大殿。
日头照在他身上,他脚步平稳,脊背依然挺直,一步一步,走下丹墀。
只是那身官袍,往后怕是再也没机会穿了。
曹敬贤站在殿门口,吊着胳膊,笑眯眯地目送他出去,还冲他拱了拱手:“侯爷,慢走啊。”
平津侯没回头。
回府的路上,他坐在马车里,看着车帘外头掠过的街景。
街上照样是车水马龙,卖糖葫芦的、挑担子的、牵着孩子逛街的,一个都不少。
他放下车帘,忽然觉得这些年,像是在梦里过了一遭。
当年他带兵的时候,一杆长枪挑落多少敌将,军报一封一封往京城送,皇帝亲口夸他是国之柱石。
那时候,谁敢这么跟他说话?如今呢,被一个阉人耍得团团转,连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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