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藏海传 5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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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的轮子碾过青石板,咯噔一下,他回过神来。
府门口,管家迎上来,欲言又止:“侯爷……”
“知道了。”他说,“让人把大门关了,谁来都不见。”
当晚,平津侯把庄之行叫到了书房。
庄之行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肋下裹着绷带,走一步扯一下,脸色仍是白的。
他进来,看见父亲坐在书案后头,灯影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老了很多。
“父亲。”
“坐。”平津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庄之行坐下,“大夫说再养些日子,就能下地练功了。”
平津侯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哥的事,你也知道了。”
庄之行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庄之甫被抬回来的时候,他亲眼看见那条腿以奇怪的角度歪着,大夫摇头的次数比点头多。
大哥这辈子,是站不起来了。
“侯府经此一乱,元气大伤。”平津侯慢慢说,“为父没了官职,你大哥也废了。庄家……除了这个爵位,不剩下什么了。”
庄之行喉头动了动:“父亲,儿子能为这个家做些什么?”
平津侯看着他。
这孩子才十七八的年纪,本该是鲜衣怒马、在街上横着走的岁数,如今却坐在这儿,一脸沉重地问他能做什么。
他心里清楚得很——庄之行根基尚浅,又是刚从重伤里缓过一口气来,别说练成自己当年那身本事,就是寻常武举的功夫,他也未必能跟那些从小练到大的世家子弟比。
可他没有别的路了。
“庄家世代为将。”平津侯说,“咱们家的根,在战场上。你爹我当年,也是从一介武举,一刀一枪挣出来的军功。”
他顿了顿:“如今朝堂上,曹敬贤那阉人一手遮天,文官那边,咱们沾不上边。
可武人手里的刀,他管不着。
只要你能考上武状元,挣下军功,庄家就还有翻身的一天。”
庄之行听懂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儿子明白。”
“你伤还没好透,不急在这一时。”平津侯说,“先把身子养好,再去练功。到时候为父替你安排先生、安排路子,你只管放手去搏。”
“其余的事,我自有安排。”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沉沉的,像是把所有的指望,都压在了这七个字上。
庄之行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眼睛,重重点头:“儿子记下了。”
父子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无非是些练功、养伤、武举该准备什么的细碎事。
说到最后,平津侯从书案底下摸出一柄短刀,递给庄之行:“这是你祖父传下来的,庄家的刀。你拿着,练功的时候用。”
庄之行接过那柄刀,入手沉甸甸的,刀鞘上刻着个“庄”字,已经有些旧了。
他握紧,又松开,最后攥住了:“儿子一定不辜负父亲。”
“去吧。”平津侯摆了摆手。
庄之行起身告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还坐在灯影里,没动。
他拉开门,出去了。
门外,廊柱后头,蒋襄侧身站着,半边脸藏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她在这儿站了有一会儿了。
庄之行那句“父亲,儿子能为这个家做些什么”,庄芦隐那句“其余的事,我自有安排”,一字一句,全落进了她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