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藏海传 6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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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朝的时候,藏海心里还惦记着昨晚的事。
曹敬贤一死,他原以为今儿能消停一天,安安稳稳把早朝混过去,回头再慢慢琢磨剩下那人。
结果散朝后,文武百官鱼贯往外走,他刚要抬脚,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就凑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一欠身:“藏大人,陛下请您留一步。”
藏海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半点不露,规规矩矩一拱手:“劳公公带路。”
殿外的湄若没等到藏海出来。
她站在廊下等了半晌,官道上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还是不见人影。
她眉头轻轻一挑,神识放出去一扫,就看见含章殿里,皇上把人都遣了出去,门一关,只留藏海一个人跪在那儿。
她收回神识,没动,只是把折扇往手里攥了攥。
大殿里头那位,眼下还不是要动手的对象,她倒是不急。
不过,如果那位想要藏海的命,也别怪她出手了,湄若来说,任务最重要,藏海死了,她的任务怎么进行?
含章殿里,门一关,静得只剩烛火晃动的声响。
藏海跪在案前,眼睛看着地上的纹路,心里飞快地盘算。
皇上开口很直接,连句寒暄都没有:“你是蒯铎的徒弟,还是他的儿子?”
藏海后背一紧。
这话问得突然,可他脑子转得快,瞬间就明白过来。
他猜不透皇上到底查到了多少,只知道这会儿不能乱答。
曹敬贤刚死,尸首昨晚就被扔在这含章殿附近,皇上疑到他头上,他一句话说错,前面十年就全白搭了。
他伏下身,叩首,没吭声。
皇上坐在案后,也不催,就看着他跪着。
半晌,语气轻了些:“你不用担心。蒯铎,是朕儿时的伴读。”
藏海伏在地上,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爹跟皇上,还有这层关系?
他从来没听父亲提过半个字。
可这话一出来,很多事就能对上了。
鬼玺为什么会在宫里?因为父亲回京头一件事,就是把东西亲手交到了皇上手上。
可这事外头一点风声没有,连庄芦隐那种人都不知道鬼玺的下落,说明父亲跟皇上之间,交情深到能办这种事,也信得过彼此能守住这个秘密。
那他的身份,就没必要瞒了。
藏海当机立断,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臣以前的名字,叫稚奴。是钦天监监正蒯铎的儿子。如今重返京城,是为复仇而来。”
这话一出口,殿里静了一瞬。
他这话是赌的。赌皇上跟他父亲那段旧情,赌皇上看在这层情分上,能先听他把话说完,而不是一顶“私杀朝廷命官”的帽子压下来。
他把君臣对峙,拉到旧友之子这个层面上来,把皇权那杆秤,往人情那头拨了一拨。
皇上没发火,也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藏海心里有点打鼓,面上却端着。
他知道光凭一句“我是蒯铎的儿子”,分量不够。
宫里认人,认的是凭证,不是嘴。
果然,皇上开口了,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说你是蒯铎的儿子,拿什么证明?”
藏海想了想,缓缓开口:“家父常在家中摆弄一个鹿的木雕。
我问过他,他只说,在丛林里,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隔夜窥探你的野兽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可他后来对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我希望你在最凶险的时候遇到的终究,是鹿。”
殿里安静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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