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新学期新气象（1/2）
正月十六，开学第一天。
程飞起得早，程秋霞给她煮了元宵，芝麻馅的，甜滋滋的。
“飞飞，今天开学，跟青青和小铃铛一块儿走，别落单。”程秋霞一边给她盛元宵一边说，“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平。”
“嗯。”程飞咬了口元宵，烫得直哈气，“妈，今天小铃铛和我们就一个年级了不？”
“对，一个年级哪个班就不知道了，”程秋霞说，“你当姐姐的，多照应着她点儿。”
“知道。”
吃完早饭，程飞背上书包出门。林青青和张铛已经在胡同口等着了。张铛换了件新衣服，蓝底白花的小棉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系着红头绳。
“哇，新衣服吗？你这衣服真好看。”林青青说。
“我妈给我做的。”张铛有点不好意思，“说上新年级了，要穿新的。”
三个女孩手拉手往学校走。路上碰见不少同学，都叽叽喳喳的。
“听说了吗？咱们学校要跟红星小学合并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姑在教育局，她说的。说是学生少了，合一起省资源。”
“怎么就学生少了？咱学校学生不少啊？”
“你没听说啊？知青回城，不少带着孩子走了。”
“那老师呢？老师也合并？”
“不知道，反正咱们学校好几个老师都回城了，王老师，李老师，都走了。”
程飞听着，没说话。林青青凑过来小声说：“飞飞，咱班会不会分？”
“不知道。”
到了学校，操场已经站满了学生。升旗台前，校长拿着铁皮喇叭喊：“各班站好！准备升旗！”
三年级原来有四个班，现在合并成三个班。程飞她们三年级的孩子们，在操场左边站队。
林青青左右看看：“哎，那不是红星小学的吗？怎么站咱们队伍里了？”
果然，队伍里多了不少生面孔，穿着不一样的衣服，怯生生地站着。
校长开始讲话：“同学们，新学期开始了！今年我们永吉县子弟小学和红星小学合并，成立新的永吉县实验小学！这是教育改革的重要一步！”
底下学生嗡嗡议论。
“安静！”校长喊，“合并后，我们要重新分班。一会儿念到名字的同学，跟新班主任走。现在，三年级二班的同学，跟我来！”
一个女老师走过来，四十多岁，瘦高个，戴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绷得紧紧的。
“我是霍文霞，三年级二班的新班主任，也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她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严厉，“现在，念到名字的同学出列。”
她拿出一张名单，开始念。程飞，林青青，张铛都在名单里。还有其他原来四年级的，还有红星小学的，一共四十八个人。
“排成两列，跟我走。”霍文霞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轻又快，一点声没有。
队伍跟在她后面，没人敢说话。进了教学楼，上三楼，最里头那间教室。门上贴着红纸：三年级二班。
“按个子高矮排座位，高的坐后面，矮的坐前面。”霍文霞站在讲台上，“现在，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进来。”
学生们乖乖排队。程飞个子中等，坐在第四排。林青青跟她同桌。张铛个子矮，坐在第二排。
座位排好，霍文霞扫视全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教自然课。我的课，有几个规矩。第一，上课不准说话。第二，作业必须按时交。第三，”她顿了顿，“我最讨厌撒谎。”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我知道你们有些是从红星小学来的，有些是原来子弟小学的。”霍文霞说，“到我班上，都是一样的学生。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在我这儿，就看现在。只看现在。”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霍文霞。记住这个名字。从今天起，你们归我管。”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呼啦一下全跑出去。厕所门口挤了一堆人，都在议论新班主任。
“我的妈呀，霍老师太吓人了！”
“我听说她外号叫‘灭绝师太’！”
“啥叫灭绝师太？”
“就是特别严，特别凶，能把人‘灭绝’了！”
“我哥以前在她班上，说她爱趴窗户，走路没声，一抓一个准。”
“还爱找家长，作业没写完找家长，上课说话找家长，考试不及格更得找家长！”
“啊？我完了我现在换班来不来得及啊？”
“换班？名单都有了，换什么班啊。”
程飞和林青青蹲在墙角，听同学们八卦。张铛有点害怕：“飞飞姐，霍老师真那么厉害？”
“不知道。”程飞说，“反正咱好好上课，不惹事就行。”
“那万一她趴窗户咋办？”林青青说，“我上课可爱说话了。”
“那你就憋着。”程飞说。
“嗷~苍天啊，这啥日子啊。”林青青仰头哀嚎。
正说着，上课铃响了。这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个年轻女老师，姓孙，说话温温柔柔的。大家松了口气。
可课上了不到十分钟，后门窗户上突然出现一张脸，霍文霞老师的脸。她贴着玻璃往里看，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全班。
几个正在偷说话的学生立马闭嘴，坐得笔直。
孙老师也看见了，有点紧张，讲课声音都小了。
霍文霞看了足足一分钟，才走开。她一走，全班都松了口气。
“我的妈呀，真趴窗户啊！”林青青小声说。
“别说话。”程飞捅捅她。
下课，霍文霞又来了。她站在讲台上：“刚才语文课，我观察了一下。第三排靠窗那个男生，上课玩橡皮。第五排中间那两个女生，传纸条。还有最后一排那个，打瞌睡。”
被她点到的学生脸都白了。
“这次先警告，下次再犯，找家长。”霍文霞说完走了。
教室里炸了锅。
“她咋看见的？她不是走了吗？我特意瞅了呢。”
“肯定躲在哪儿偷看呢呗。”
“完了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放学路上，三个女孩都蔫了。
“霍老师太吓人了。”林青青说，“我以后上课都不敢喘气了。”
张铛小声说：“我坐在第二排，一回头就能看见后窗户，吓死我了。”
程飞没说话，她在想别的事。刚才课间听同学们说，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了，在南方边境。
回到家，程秋霞正在做饭。程飞放下书包：“妈，李姨在家吗？”
“在呢，咋了？”
“我听说……打仗了。”
程秋霞手一顿：“听谁说的？”
“学校同学说的，说南方边境打起来了，对越自卫反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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