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庙下亡魂（1/2）
“紧急集合！”哨声刺破清晨的宁静。
程飞从上铺翻身跃下，三分钟内穿戴整齐冲下楼。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孙老师脸色铁青：“接到上级通知西城区老庙街拆迁现场发生群体冲突，辖区派出所警力不足，要求我校学员紧急支援维持秩序！”
“啊？我们去干嘛，挨揍啊？”
底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安静！”孙老师吼道，“这不是演习！所有人听清楚你们的任务是协助民警维持现场秩序，防止事态升级。不许擅自行动，不许与群众发生肢体冲突，听明白了吗？”
“明白！”
“现在按班级分组，班长带队，上车！”
警用大巴一辆接一辆驶出校门。程飞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王小红。“怎么回事啊？”王小红小声问，“拆迁还能打起来？”
“听说那片有个老庙，香火挺旺的。”前排一个男生回头说，“我家住那边，拆迁通知贴出来半个月了，庙里师父和信徒一直不同意搬。”
“为什么？”
“说庙底下有东西，不能动。”
“什么东西？”
“不知道，反正传得挺邪乎。”
“宝藏？古墓？舍利子？”
“怎么可能啊，要真是那些东西，上面就不会拆迁了。”
车开了四十分钟，还没到地方就听见嘈杂的人声。老庙街入口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外面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全体都有！下车！列队！”
程飞跳下车眼前的场景让她皱眉。街道两头对峙着两拨人，一拨是头戴安全帽的施工队，手里拿着铁锹棍棒。另一拨是穿着朴素的居民和几个穿僧袍的和尚，最前面是个白发老僧盘腿坐在路中间。
“师父，您别这样，我们也是按政策办事。”一个戴眼镜的干部模样的人正在劝，“补偿款已经到位了，庙我们会重建，保证比现在更大更好......”
“阿弥陀佛。”老僧闭着眼，“此庙不可动。”
“为什么啊？您给我个理由，我好交差啊。这动工日期在这呢，你这么堵着也不是办法啊，您得讲道理啊！”
“动了会出事。”
“能出什么事？师父，这都什么年代了，咱要相信科学......”
“科学？”老僧睁开眼，“你们挖开的那个坑看见里面了吧？”
干部脸色变了变：“那是地基，正常的......”
“地基
两边又吵起来，程飞跟着队伍被分配到街道东侧，负责隔开施工队和居民。她站在警戒线后面混杂的气味扑鼻而来，尘土、汗臭、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飞飞！”林青青从另一队跑过来。
“青青？你怎么来了？”
“法医班被分配到后勤支援点待命。哎，听说了吗？他们说这庙底下有九龙柱。”
“九龙柱是什么？”
“不知道，我刚听见施工队的人在说。”林青青压低声音，“说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九根石柱上面刻着龙，然后就有工人受伤了。他们其实也不想动工，可是政府部门那管事的说不动工就没有工钱拿，工人们现在正跟工头吵架呢。”
“怎么受伤的？”
“说是摔的，但摔得地方都特别怪，腿骨折的位置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程飞皱起眉。
这时冲突突然升级一个年轻工人指着老僧骂：“老秃驴！别给脸不要脸！再不让开我们强行施工了！砸死了我可不管！”
“你敢！”一个中年妇女冲出来，“你动师父一下试试！”
“我家里孩子还等着工钱交学费呢！”
“庙里还有我妈的长明灯，你们不准动！”
“冷静！都冷静！不要动手！”
眼看着两边推搡起来，程飞和同学们赶紧上前拦：“别动手！都后退！后退！”
混乱中程飞被人撞了一下，她一屁股坐下，刚准备爬起来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很浓的腥气，味道是从施工队背后的那个大坑方向飘来的。
“你知道那边那个大坑里什么情况吗？”她走到过来帮忙的一个片警旁边。
片警擦着汗：“哎呀，挖地基挖出个古墓，考古队的还没来，施工队想先填了继续干居民们不让，说那是庙的根基不能动。也有说什么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谁也说不清里头是啥。还有说是龙脉，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程飞看向那个坑，直径有十几米深不见底，周围搭着简易围挡。几个工人站在坑边抽烟，正在交头接耳。
“师兄。”程飞找到正在另一边维持秩序的陈锋，“那个坑你去看过吗？”
陈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早上看了一眼，怎么了？”
“我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味道。”程飞说，“有腥味，不是泥土的腥味。”
陈锋盯着她看了两秒：“你鼻子灵我知道。但现在不能过去，咱们的任务是维持秩序。”
“可是......”
“没有可是。”陈锋打断她，“服从命令。”
程飞闭嘴了，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坑。中午，街道居委会的来人调节，冲突暂时平息双方各自休息。学员们也轮班吃饭。程飞领了盒饭蹲在路边吃，眼睛还时不时往坑的方向瞄。
“别看了。”林青青端着饭盒坐过来，“孙老师说下午可能就能撤了，街道办正在和庙里谈呢。”
“这事谈得拢吗？”
“不知道。但我刚听后勤点的民警说这庙确实有点邪门。”
“怎么说？”
林青青左右看看凑近她小声：“这庙叫镇龙寺，清朝建的。传说当年修的时候……底下埋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县志上没写但老辈人都说不能动。”林青青扒了口饭，“年初有个开发商拍了地想拆，挖机刚开进来就坏了三台，后来请人看了眼就不了了之。这次是市里规划的高速路必经之处，上面下了命令说是非要拆不可。”
程飞看向那个白发老僧。他还坐在路中间闭目诵经，身边围着几个和尚和信徒。
“师父。”程飞走过去蹲下身，“我能问个问题吗？”
老僧睁开眼目光平静：“小施主请讲。”
“庙底下到底有什么？”
老僧看了她几秒：“你是？”
“我是警校学员。”
“警校......”老僧点点头，“你身上有煞气也有正气。罢了，告诉你也无妨。”他缓缓开口：“此庙建于乾隆三年，当年此地常有水患，请高僧看过后说地下有暗河，河中有蛟，需建庙镇压。”
“蛟？”
“民间说法，实则是地下水流湍急，容易引发地陷。”老僧说，“建庙时打了九根石柱入地三十丈，柱上刻镇水经文，名曰九龙柱。柱成之后，水患乃止。”
“那现在挖出来会怎样？”
“柱动，地动。”老僧说，“这些年地下水位下降，柱子已经不稳。若强行取出暗河改道，这一片......”他指了指周围的民居，“都会塌。”
程飞倒吸一口凉气：“施工队知道吗？”
“我说了，他们不信。”老僧摇头，“说我是封建迷信。”
正说着那边又吵起来。政府部门的干部带着几个人过来：“师父，我们请了地质局的专家来勘探，专家说了底下没有暗河，您就放心吧！”
“专家看过了？”
“看过了，仪器测的，绝对没有！”
老僧沉默了一会儿：“仪器测多深？”
“三十米。”
“柱深三十丈。”
“......啊？”
“一丈三米三，三十丈是九十九米。”老僧说，“你们的仪器测到九十九米了吗？”
干部愣住了：“这......仪器只能测三十米......”
“那就等能测九十九米的仪器来了再说。”老僧又闭上眼睛。
“哎呦，你这个……主持啊！工期耽误不起啊！”
“人命更重要。”
谈判又陷入僵局。程飞回到岗位把老僧的话告诉了陈锋。陈锋皱眉：“九十九米？一般民用地质勘探确实测不到那么深。”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真假不是由我们判断的。”陈锋说，“但这事……我早上看见坑底有积水，施工队一直在抽，但水不见少。”
“真有暗河？”
“有可能。”
下午两点冲突再次爆发。施工队老板带着几十号人强行进场要填坑施工。居民们手挽手拦在坑前。
“让开！再不让开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敢！”
推搡变成了斗殴。石块乱飞，警哨声、叫骂声响成一片。程飞和同学们拼命拦着，但人太多了根本拉不过来。
“控制住！分开他们！”孙老师吼道。
混乱中程飞看见一个工人偷偷绕到坑边，手里拿着铁镐对着围挡就要砸。
“住手！”她冲过去。
工人回头瞪她：“滚开！”
“你不能破坏围挡！这么多人在这附近，万一有谁掉下去很危险的！”
“你管得着吗？！”工人一镐砸下去围挡裂开个大口子。他还要砸第二下程飞抓住他手腕：“停下！”
“松开！”工人甩开她，程飞脚下一滑，差点掉进坑里。她稳住身子，低头看坑底，积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血？”她脱口而出。
工人也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胡说什么！那是锈水！”
“不是锈水的味道。”程飞盯着他，“你们在底下挖到什么了？”
工人眼神躲闪：“什么都没挖到！就是普通地基！”
“那为什么急着填坑？”
“关你屁事！”
“不对！你们肯定隐瞒了什么！挖坑的是你们着急填坑干嘛？你们不应该先着急拆庙吗？”
“少管闲事！走开！”
这边动静引来了其他人，陈锋跑过来：“怎么回事？”
“他要破坏围挡。”程飞说。
陈锋看了眼工人又看了眼坑底：“坑里到底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工人梗着脖子。
“请你配合工作！”
“配合你什么工作？你个学生仔，有本事你把我抓起来啊！”
“有没有下去看看就知道了。”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程飞回头看见赵坦带着几个人走过来，周梅和郑伟建也在。
“赵处？你们怎么来了？”
“辖区派出所请求支援，说这边可能涉及刑事案件。”赵坦出示证件看向那个工人，“同志，请配合调查。”
工人脸色白了：“我......我就是个干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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