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庙下亡魂(2/2)
“干活就干活,你们拆迁为什么急着填坑?”郑伟建走上前,“心里有鬼吧?”
“没有!真没有!”
赵坦不再理他对陈锋说:“你是警校的陈锋?”
“是!”
“带着同学们维持好秩序,坑这边交给我们。”
“是!”
郑伟建带着特案组的人拉绳子下坑,程飞想跟去被周梅拦住:“你在上面等着。”
“周姐,底下有血腥味。”
“知道,所以我们来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
“有人用公用电话报警了。”
坑边围满了人,施工队老板挤过来:“领导,这是干什么呀?我们正常施工......”
“正常施工?”赵坦看着他,“坑底的积水为什么是红色的?”
“那是......那是地下水含铁量高!”
“放屁!你糊弄鬼呢?含铁量高会有血腥味?”
老板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
郑伟建带着人下到坑底,程飞在上面看着心跳加快。她能闻到那股味道越来越浓,血、泥土、还有腐烂的味道。
二十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郑伟建的声音:“叫法医,叫支援,封锁现场。”
围观的工头和工人们交换了眼神。
林青青跑过来:“飞飞,怎么了?”
“不知道,但
法医和技术队很快赶到,坑边拉起了新的警戒线,所有无关人员被清退。程飞和林青青以及警校的同学们被要求撤离,但程飞趁人不注意溜到了坑边一个临时工棚后面。从这里能看到坑底的情况,赵坦和周梅蹲在积水边,法医正在提取水样。郑伟建在坑壁摸索着什么。
“找到了!”郑伟建喊道。
所有人都围过去。程飞眯起眼,看见郑伟建从泥里挖出个东西,一根石柱的顶端,刻着模糊的龙纹。
“九龙柱?”她喃喃道。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凝固了,石柱顶端好像缠着什么东西,暗红色的,布条?不,是......
“衣服。”程飞脱口而出,“柱子上缠着衣服。”
坑底,法医老张让技术队小心清理石柱周围的泥土。半小时后第一根石柱完全暴露出来,直径约半米,小部分漏出来大部分还埋在地下,柱身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和龙纹。而在柱子中段用麻绳捆着一件红色的......
“嫁衣??”周梅声音发紧,“是新娘穿的红嫁衣。”
所有人都安静了,坑底只有抽水机的嗡嗡声。
“继续挖。”赵坦说,“其他柱子也挖出来。”
挖掘持续到傍晚。九根石柱挖出来六根,每一根上都捆着东西,第二根是一件童装,第三根是一双绣花鞋,第四根是一把木梳,第五根是一截辫子,第六根......
“是骨头。”法医脸色难看,“人骨,指骨。”
“打生桩。”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程飞回头看见那个白发老僧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警戒线外脸色悲戚。
“师父,您说什么?”赵坦问。
“打生桩。”老僧重复,“古时建桥修庙有邪术,将活人生祭埋于柱下,谓之‘生桩’,认为可保工程稳固。”
“活人祭祀?”
“是。”老僧指着那些柱子,“嫁衣、童装、绣花鞋、木梳、辫子、指骨......这是六个人的‘信物’。若老衲所料不差,每根柱下都有一具尸骨。”
施工队老板瘫坐在地上:“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们就是挖地基...想加快施工进度...”
“谁让你们挖的?”赵坦问。
“开发商......市里的项目......”
“项目负责人是谁?”
“王......王总,王国发。”
赵坦对郑伟建说:“带人去请王总。”
老僧走到坑边看着那些柱子长叹一声:“造孽啊......当年建庙镇水是真,但恐怕也用了邪法。这些冤魂压在地下三百年如今重见天日......”
“主持,依你所见现在怎么办?”郑伟建挑眉看向这个老和尚。
“超度。”老僧说,“但需先找到所有尸骨让逝者入土为安。”
“还有三根柱子没挖出来呢。”
“不能挖了。”老僧摇头,“天快黑了,阴气重。明日午时阳气最盛时再挖。”
赵坦看了看天色:“那就明天。周梅,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看守现场。郑伟建,去查这个王国发的底细。程飞——”
“到!”
“你跟我来。”
“不是赵队咋想的啊?真信那老秃驴的话啊?”郑伟建嘟嘟囔囔的不乐意。
程飞跟着赵坦走到临时搭建的指挥部,赵坦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说说你的看法。”
“我觉得老僧说的可能是真的。”程飞说,“那些东西不是现代人放的,衣服的样式很旧,骨头也风化严重。”
“嗯。”赵坦点头,“但问题是施工队为什么急着填坑?他们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那个工人肯定知道什么。就是这么急切可能是为了工期吧?听说延期要扣钱。”
“嗯…等法医给报告吧…”赵坦看着她,“你今天表现不错,还有不是说了不许擅自行动嘛。让你撤离就撤离,听见没?”
“听见了。”
“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回去吧,跟学校报备一下,这几天你可能要经常过来帮忙。”赵坦挥手。
程飞回到警校时已经晚上八点。宿舍里王小红和李秀娟围上来:“怎么样怎么样?听说挖出死人了?”
“嗯。”
“真的啊?吓不吓人?”
“我也没看见什么。”程飞洗了把脸,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穿上外套走出宿舍楼。校园里很安静路灯昏暗。她走到操场边坐在看台上。
“飞飞?我去你宿舍着你,她们说你来操场溜达了!”林青青跑过来声音兴奋。
“咋啦?”
“你明天去现场不?我们法医班被选去现场支援了!明天我也去!”
“我去,你们法医去干什么?”
“学习啊!老师说这是难得的实践机会,法医经过处理可以让这种老旧的尸骨开口说话......”
“我听说是活埋,骨头上可能发现不了什么”
“......哦对。”林青青声音低下来,“哎呀,学习嘛,重在把学习知识融会贯通。”
林青青俩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让我爸的秘书打听了一下这个王国发。”
程飞转头看她。
“他是北京本地人,做建材起家,这几年改革开放后开始涉足房地产。他开发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老庙街旁边的幸福小区。当时施工也出过事。”
“什么事?”
“工人坠亡,说是意外但家属闹得特别凶,后来私了了。当年工地的一个老工人他说......当时挖地基也挖出过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石敢当就是镇宅的石碑。但碑后面刻着字。”
“什么字?”
“老工人不识字,只记得图案,不过听描述和今天挖出来的柱子上的龙纹很像。”
程飞坐直了身子:“同一个地方?”
“幸福小区离镇龙寺不到五百米。”林青青说,“我怀疑整个老庙街地下可能都有这种东西。”
“打生桩的范围不止一座庙?”
“可能。”林青青看着她,“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现场就是想去看看。”
“那咱们早点睡,明天有的忙了。”
“好。”
第二天一早程飞和林青青一起赶到老庙街。现场已经彻底封锁坑边搭起了帐篷,技术队正在清理第七根柱子。
赵坦看见程飞招招手:“来得正好有新发现。”
第七根柱子上捆的是一块雕着莲花的玉佩,法医鉴定是清代中期的物件。
“还有两根。”周梅说,“按照这个进度中午能全部挖出来。”
主持也来了带着几个徒弟在坑边设了香案诵经。施工队的人都被控制起来一个个单独问话。程飞被安排去帮忙整理证物。她戴上手套小心地把那件嫁衣铺在塑料布上。红色已经褪成暗褐色但绣工精细,能看出当年的华美。
“骨头看出什么了?”程飞问旁边查看骨头的林青青。
“这姑娘死的时候可能才十六七岁。”林青青蹲在旁边小声说。
“你怎么知道?”
“骨龄,还有从嫁衣的尺寸、款式来看是清代少女的婚服。”林青青指着领口,“这里绣着并蒂莲寓意夫妻恩爱。她本该穿着这件衣服出嫁的......”
程飞轻轻翻动嫁衣,在内衬里发现了一行小字,用针线绣的已经模糊:“陈月娥,年十六,许配李家庄李明远。乾隆三年腊月十八,被选为镇庙圣女,父母泣血,妹代姐书。”
“她叫陈月娥。”程飞说,“十六岁,许了人家,被选为‘镇庙圣女’......就是生桩了。”
“她妹妹写的......‘父母泣血’...我以为打生桩是自愿的...居然是被迫的吗?”
“找其他东西看有没有名字。”
她们一件件查,童装的内侧绣着“王小宝,年五岁”。绣花鞋鞋底写着“刘英,年二十二”。木梳背面刻着“张氏,梳头娘子”。辫子上系着布条,字迹已经模糊,只能隐约看出个“周”字。指骨用布包着,布里有一张纸条,写着“石匠赵三,断指明志”。
“六个人了。”程飞记下来,“一个待嫁少女,一个孩子,一个梳头娘子,一个石匠,还有两个不知道。”
“石匠赵三......”陈锋走过来,“我查了县志,乾隆三年确实有个叫赵三的石匠,手艺很好,参与了镇龙寺的修建。县志里写他‘工程未完,暴病而亡’。”
“暴病?是活埋吧。”
“很可能。”
中午,第八根柱子挖出来了。上面捆着一把断剑,剑柄刻着“护院武师孙强”。
“第九根。”赵坦说,“小心点。”
第九根柱子在最深处挖掘难度最大。直到下午三点,柱子顶端才露出来,上面什么也没捆,但柱身刻满了字。
“是碑文。”老僧走过来,仔细辨认,“记的是建庙始末......果然......”
“写什么了?”赵坦问。
老僧缓缓念出:“乾隆三年,此地水患不绝,延请龙虎山张天师施法。天师曰:地下有蛟龙作祟,需以九龙柱镇之,每柱需一生祭,取九人之精气,封蛟龙于九泉之下。遂选童男童女各一、新婚妇人一、梳头娘子一、石匠一、武师一、更夫一、乞丐一、病弱书生一,共九人,活埋柱下,魂魄永镇......”
“九个人......”程飞看着手里的名单,“还差更夫、乞丐和书生。”
“这里有名字。”周梅指着碑文下方的一行小字,“更夫周旺,乞丐无名氏,书生李文翰。”
“李文翰......”赵坦突然说,“我查资料时见过这个名字。乾隆三年本地有个秀才叫李文翰,才华横溢但体弱多病,突然失踪家人寻遍不得,以为他进京赶考了。”
“秀才都能成生桩?这地方……”
“现在怎么办?”郑伟建问。
“尸骨......”老僧说,“柱子葬。”
“挖。”赵坦说。
挖掘持续到深夜。九具尸骨全部找到,分别装在九个陶瓮里保存相对完好。法医初步鉴定确认都是清代中期,死因......都是窒息。
“真的是活埋……”
“赵队!这边发现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