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大上海(1/2)
火车轮子哐当哐当响着,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车厢里的灯昏黄黄的照得人直犯困。郑伟建换了个姿势躺下,脑袋底下的枕头被他压得扁扁的,他翻了个身床架子就吱嘎吱嘎响。
“郑哥你能不能别折腾了,”林青青从上层铺探出脑袋,“你这一路翻来覆去、起来出去跟火燎腚似的,我在上头都感觉底下的床在晃。”
“我这不是睡不着嘛,”郑伟建又翻了个身面朝过道躺着,“这火车晃悠晃悠的,晃得我浑身不得劲,上外面走走还都是人,还不如让我出去跟着火车跑五公里呢。”
周梅在下层铺靠着墙坐着,手里拿着报纸翻着,听见这话抬眼看了他一下:“你就是闲的,白天少睡点晚上就能睡着了。”
“我白天也没睡啊,”郑伟建喊冤,“我白天一直在那儿坐着看风景呢,你们聊天我也不插嘴,我多老实啊。”
“你老实?”林青青从上头又探出脑袋,“郑哥你说这话良心不痛吗?白天谁在那儿一直叨叨北京哪个胡同的羊肉好吃,说回去以后要去哪儿哪儿撸串、涮锅子,说了一个下午不带停的,我跟飞飞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郑伟建嘿嘿笑了两声:“我那不是馋了吗,在西藏这几天天天吃那个糌粑喝那个酥油茶还有那个干巴牛肉,我胃都快离家出走了,就想念咱们北京的羊肉串,往炭火上那么一放烤得滋滋冒油,再撒上孜然辣椒面,哎呀不能想,越想越饿。”
程飞躺在她自己的铺位上闭着眼睛,听见这话嘴角翘了翘,没睁眼:“郑哥你再忍忍,明天下午就到北京了,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明天下午?”郑伟建算了一下,“那还得一天一夜呢,我的胃等不及啊。”
周梅翻了一页杂志:“我可以帮忙把你打晕,让你现在就睡,睡着了就不饿了。”
“周姐你这建议太狠了,”郑伟建捂着肚子,“我这是真饿,不是假饿。刚才晚饭那个盒饭你们吃了没?我就吃了两口,那米饭硬得跟子弹似的,我嚼了半天腮帮子都酸了,火车饭盒真是又贵又难吃。”
林青青从上头缩回去从包里稀里哗啦找东西,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手里拿着个东西往下递:“郑哥,我这儿还有半包饼干你要不要?”
郑伟建眼睛一亮蹭一下坐起来:“要要要,什么饼干的?”
“钙奶饼干,出来前我妈给我塞的,说路上饿了吃,”林青青把饼干递下来,“就剩半包了,你省着点吃。”
“谢谢我的好妹妹~就我小命的好妹妹~”郑伟建唱着歌接过饼干抽出一片塞嘴里,嚼了两下:“嗯,这个好吃,这个比那个盒饭强多了。青青你这饼干在哪儿买的?回头我也去买两包。”
“不知道,我妈买的,百货大楼吧?看着是山东产的,”林青青趴在上铺边上看着他吃,“郑哥你慢点吃,就着水别噎着。”
郑伟建又抽出一片:“没事,我牙口好,别说饼干了,石头我都能嚼碎了咽下去。”
周梅合上报纸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属狗的似的。”
郑伟建嘿嘿笑:“周姐你别说,我小时候还真有个外号叫狗剩,我妈说我骨头轻,起个贱名好养活。”
林青青好奇地问:“那你弟弟呢?你弟弟叫什么?”
郑伟建嚼饼干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嚼:“我弟啊,我弟叫伟华,郑伟华,我妈起的,说听着有文化。”
“啊?咋一个叫伟华一个叫……那你爸呢?”林青青又问,“你爸不管啊?”
郑伟建把剩下的饼干塞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我爸啊,我爸管我们吃管我们穿,别的不管,他那人话少,一天说不了三句话,我跟我弟小时候以为他是哑巴,后来才知道他就是不爱说话。”
周梅把报纸放到一边,坐直了身子:“对了,一直没问过你,你老家是天津的,来北京多少年了?”
“十来年了吧,”郑伟建靠着墙两条腿伸到过道里,“我爸跟我妈带着我哥俩来北京钢厂,后来离婚了,我妈就改嫁了。我也能理解他俩,我妈那时候太苦了感觉一辈子就这么能看到头了。哎呀,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啊,他俩离婚的时候我都开始上班了。我今年相中了东城那边卖的小院儿,虽然破点小点,但好歹是个家,钱攒的差不多了这趟回去就买,多厉害啊我。”
林青青趴在上铺听得认真:“那你爸妈离婚以后,你跟谁啦?”
郑伟建有点恍惚:“我那时候都成年了,上学住校,放假嘛……他俩谁家方便我去谁那。后来上班我就住单位宿舍。我弟从小就嘴甜,长的还白净更讨人稀罕,跟着我妈过。我妈跟我爸后来也都有了新家庭,我年纪又大,不好当拖油瓶。我这几年也想清楚了,这父母和孩子也是有缘分的,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强求不来。”
程飞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火车轮子哐当哐当的响声。过了一会儿郑伟建又开口了:“其实也没什么,我现在过的也挺好。我爸虽然话少但其实对我们挺好的,从小到大没打过我们,有啥好吃的都紧着我俩。我妈一个女人带着我弟就够不容易了,也就不强求她一碗水端平了。我上班以后每个月给她钱,她也都攒着,说给我弟买房子。”
林青青跟程飞对视一下:“那你弟现在干什么呢?”
郑伟建说:“在工厂上班呢,北京第三棉纺厂当工人,挺好的,稳定。前几年处个对象后来没成,我爸说让他先好好干,争取评个先进,以后分房子有希望,不然让妻子跟着吃苦受累一辈子。”
周梅点点头:“想得挺长远。”
郑伟建点头,收拾着卧铺的饼干渣子:“可不是嘛,我爸那人别看话少,心里头有数。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人这一辈子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平安安,他就知足了。”
程飞侧过身看着郑伟建:“郑哥,你会想以前的日子吗?”
郑伟建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想不想的说不上来。有时候想,有时候不想。想的时候吧,就想知道如果当初没跟着来北京,我现在过得咋样。不想的时候吧,就觉得算了,都这么多年了,各自过各自的日子挺好。”
周梅看着他:“你这话说得,挺豁达。”
郑伟建嘿嘿笑:“不豁达能咋办,总不能天天怨天尤人吧。再说了,我现在过得也不差,有工作,有同事,有朋友,还有你们这帮兄弟姐妹,马上要有自己的房子了,不是挺好的吗?”
林青青从上铺爬下来,挤到程飞铺位上坐着:“飞飞你往里挪挪,我也坐会儿。”
程飞往里面挪了挪,林青青靠着墙坐下,两条腿垂在床边晃悠。
郑伟建看她下来,问:“你下来干嘛?上铺不舒服?”
林青青说:“上铺有点闷,下来透透气。对了周姐,你家里都有谁啊?”
周梅靠着墙坐着,把腿收上来盘着:“我家里有我爸妈,还有一个哥哥。”
“你哥哥是干什么的?”
“我哥在海军,”周梅说,“当兵好多年了,一直在青岛那边难得回来一趟。我妈老念叨他说一年到头见不着面,打电话又贵,又不一定能在驻地,写信又慢又容易丢,想他想得慌。”
林青青说:“那他怎么不来北京工作?”
周梅说:“我哥当兵是部队分配的,又不是他自己选的。再说了,他从小就想当兵,我爸我妈也支持,就是没想到会这么……杳无音讯。我跟我哥感情好,小时候天天跟着他屁股后头跑,他去哪儿我都跟着,他烦得不行老想甩掉我,但每次都甩不掉。”
程飞笑了:“你哥肯定特烦你吧?”
周梅也笑了:“烦,可烦了,有一回他跟他同学去河里游泳,我非得跟着去,结果我不会游泳掉河里了,他把我捞上来回家被他爸揍了一顿,嫌他没看好妹妹。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带我游泳了,直到我学会了才去。”
林青青笑得前仰后合:“周姐你小时候这么皮呢?”
周梅说:“可不是嘛,我小时候可皮了,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什么都干。我哥说我是个假小子,一点都不像女孩子。后来长大了才慢慢文静下来。”
郑伟建说:“那你怎么当上警察的?”
周梅说:“稀里糊涂考上的呗,我高中毕业考警校,没想到就考上了,毕业以后分到北京,然后就一直干到现在。”
“那你爸妈放心你一个人在北京?”
周梅点点头:“放心,我爸我妈思想开明,念叨着孩子大了就该出去闯闯,别老窝在老家。我哥当兵他们放心,我在北京他们也放心。就是有时候打电话会念叨,让我照顾好自己,别太累,该吃吃该喝喝,注意身体健康。”
林青青靠在程飞肩膀上:“我妈也这样,每次见我都说一堆一样的话,让我吃好睡好别熬夜,说我在外头上班她担心。我爸话少就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听你妈的没错。”她学着林向国说话的腔调。
郑伟建也坐起来:“你爸是当官的吧?”
林青青说:“也不算大官,就是管点事儿。我妈是医生,虽然提前办理退休了但是最近又被返聘当医学院的老师了,她在家里实在是呆不住,有时候还被学生叫去医院做手术。我小时候老见不着他俩,我爸妈回来的时候我都睡着了,我上学的时候也就在饭桌上趁着吃饭说几句话。。”
郑伟建问:“那你小时候谁管你?”
林青青看了眼程飞,程飞对着她笑:“有保姆给做饭吃。后来我经常上程飞家住,程姨早上起来给我俩做饭,我俩和张铛一块上下学,晚上家里有人就回家,没人我就在程飞家接着住。我爸妈偶尔休息的时候也会陪我出去玩,但次数不多。我那时候老想,为什么别人的爸妈天天在家,我的爸妈老不在家。后来大了才理解,医生嘛救死扶伤的,病人比我更需要她。我爸是党员,为了工作更忙的没边。”
程飞拍拍她的腿:“你妈是个好医生。”
林青青点点头:“是啊,我妈技术好,医院里好多人都找她做手术。她说过,做医生这一行就得对得起这身白大褂。我虽然不太赞同她这种不顾自己去奉献一生,但我觉得她说得对。”
郑伟建好奇的问:“那你爸呢?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青青想了想:“我爸啊,我爸是个特别好的人,脾气好,有耐心,从来不跟我妈吵架。我妈有时候忙得顾不上家,他也不埋怨,就默默地把家里他能干的事都干了。为了不让我妈因为家庭孩子牺牲她的梦想和事业,雇保姆照顾我被举报了,也因为这个才被下发到永吉县考察。我也是后来来北京以后才知道的。我问他,爸你不后悔吗?他说这有什么后悔的,娶你妈之前说好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让你妈牺牲半步,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不能你妈生孩子了就说话不算数。你妈在医院操心病人呢,家里这点事儿就别让她操心了。”
程飞认可的点头:“你爸这话说得,挺感人。”
林青青说:“是啊,我爸就是这样,什么事都替别人着想就是不替自己想。他被举报去永吉县这事,我妈压根不知道,只以为是为了支援地方建设。我爸不让说,说了有啥用,除了让你妈心里难受啥也改变不了,而且当初年轻那么快升上去不好,去地方攒攒经验挺好。”
郑伟建感叹一声:“你爸真是个好人。”
林青青说:“那你爸呢?你爸是什么样的?”
郑伟建挠挠头:“我爸啊,我爸就是个普通工人,没啥文化,但人实在,干活卖力从来不偷懒。他在厂里干了二十年,年年先进奖状贴了一墙。我跟我弟小时候不懂事,还拿他奖状叠飞机玩,他看见了也不生气就说,玩吧玩吧,玩完了我再挣。”
周梅笑了:“你爸这脾气,真好。”
郑伟建说:“是啊,我爸脾气好从来不跟谁急。就是话少,有时候一天到晚就说那么几句,吃了吗,睡了吗,钱够花吗。我跟我弟小时候嫌他烦,现在想想,他那是关心我们呢,就是不知道怎么说。我有时候出差多,回去少,但每次回去我爸都给做好吃的说我瘦了,让我多吃点。我说爸我没瘦,他说瘦了瘦了,你看你脸上的肉都没了。我说我脸上本来就没肉,他说有,以前有,现在没了。”
程飞噗嗤笑出来:“你爸这眼神,也是绝了。”
郑伟建说:“可不是嘛,我爸就那样,看自己的孩子永远觉得瘦,永远觉得没吃饱。我每次回去他都给我做一大桌子菜,我吃不完他还生气,说你是不是在外头吃好的吃惯了,看不上家里的饭了。我说不是,我是真吃不下。他说那就慢慢吃,吃不完明天再吃。”
周梅觉得这跟她听说的,郑伟建爹妈都偏心他弟弟的事有点对不上,可能是郑伟建自己美化了记忆,也可能是自己不愿意记住那些不好的回忆:“你爸这也算是尽自己的能力了。”
郑伟建点点头:“是啊,我爸没啥本事,但他把他能给的最好的都给我跟我弟了。我小时候不懂事,还嫌他没本事,别人家孩子穿新衣服,我只能穿旧的。现在想想他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能让家里两个半大小子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哪还有钱买新衣服。”
林青青说:“那你现在挣钱了,给他买新衣服没?”
郑伟建说:“买了啊,我每次发工资都给他买点东西,衣服啊鞋子啊吃的啊,他都舍不得穿舍不得吃,说要留着我结婚的时候用。我说爸你穿吧,结婚的事还早呢。他说早什么早你都多大了,该找了。我说找不着啊,他说找不着就慢慢找总能找着。”
程飞觉得郑伟建都这么大年纪还被催婚有点诧异:“你爸还催你结婚?”
郑伟建说:“催啊,每次见面都催。说你看人家谁谁谁跟你同岁,孩子都打酱油了。我说爸你别急,我这不是事业还没稳定嘛。他说事业事业,事业什么时候是个头,先成家后立业。我说那也得找着人啊,他说你天天在外头跑那么多同事就没有一个合适的?我说同事是同事,办公室恋情不合适。他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
周梅说:“各自都有各自的道理。”
郑伟建说:“道理是道理,但感情这事儿吧,不能强求。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嘴贫,爱闹,一般人受不了我。得有个人能受得了我的,还得我也受得了她的,多不容易找啊。”
“郑哥你要求还挺高。”
“不高啊,我就想找个能说到一块儿的,我说话她能接,她说话我能懂,就这么简单。可就这么简单也挺难。”
“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慢慢找不着急。反正现在工作也挺忙的顾不上。等以后闲下来了再说。”
正唠着闲嗑郑伟建包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铃铃铃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特别刺耳。郑伟建吓了一跳,赶紧把包拽过来掏出大哥大按了接听键:“喂?赵处?”
电话那头传来赵坦的声音,有点杂音,勉强能听清:“伟建啊,你们到哪儿了?”
郑伟建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啊,大概过了兰州了吧?赵处有什么事?”
赵坦说:“有事,你们别回北京了,直接去上海。”
郑伟建愣了一下:“上海?去上海干嘛?”
赵坦说:“有个从美国来的犯罪心理学教授,本来要来北京讲课的,结果北京机场这边临时有事,改成在上海下飞机了。你们去上海等着,等他到了以后接上他一起回北京。他得过几天才到你们这几天就在上海自由活动吧,当是出差福利了。”
郑伟建眼睛亮了:“自由活动?赵处您这话当真?”
“当真,不过别玩疯了,记得到时间去接人。人到了以后赶紧带回来。具体的我一会儿让周梅接电话,我给她说。”
“行行行,您等一下,我叫周梅。”他把大哥大递给周梅,“周姐,赵处找你。”
周梅接过大哥大,掏出笔记本和笔记着信息:“赵处,是我。嗯,嗯,好,明白了。行,您放心。好,到了以后给您打电话。好,赵处再见。”挂了电话她把大哥大还给郑伟建,对几个人说,“都听见了吧?咱们直接去上海等那个美国教授,等到了以后接上他一起回北京。”
林青青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上海?真的吗?我没去过上海!”
程飞也坐起来了:“几天自由活动?”
周梅说:“赵处说那人得过几天才到,具体几天没说,反正咱们到了以后先等着,等人到了再走。”
郑伟建一拍大腿:“哎呀妈呀,这可太好了!我早就想去上海看看了,听说外滩老漂亮了,还有南京路,还有那个什么,大世界!”
林青青兴奋的拍手:“我也想去外滩,还有那个城隍庙!听说城隍庙的小吃特别好吃!”
周梅无奈的看着已经开始交流哪里有好吃好玩的两个人:“你们别高兴太早,咱们是去等人不是去旅游,别玩疯了耽误正事。”
郑伟建不在乎的摆摆手:“哎呀周姐你就放心吧,咱们肯定耽误不了正事。再说了,赵处都说了是出差福利,咱们就好好享受享受呗。”
“那咱们到了上海住哪儿?”
“赵处说他会安排,让咱们到了以后找当地公安局他们会帮忙安排住宿。”
郑伟建算了一下:“咱们在拉萨上车的时候是下午,现在过了一天一夜了,再过一天一夜应该能到。不对,咱们这趟车终点是北京,要去上海得换车。”
“那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不回去了,直接去上海。”
几个人聊着上海的事儿,越聊越兴奋。郑伟建说要去外滩看夜景,林青青说要去城隍庙吃小笼包,程飞说想去看看南京路,周梅说想去看看老朋友。周梅去找火车的工作人员打听去上海的火车。工作人员说有一趟晚上七点的,卧铺票还有,让他们赶紧去买。
周梅去买了四张卧铺票回来跟几个人说:“晚上七点,咱们还有三个小时等着转车,可以在车站吃点东西。”
“那敢情好,我早就饿坏了,咱们去吃点啥?”
“我想吃炸酱面。”
“这地没有炸酱面吧?”
“随便,能吃饱就行。”
几个人在车站附近找了家小饭馆,要了几个菜,一人一碗面。郑伟建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吃一边说:“还是面好吃,西藏那干巴饼太硬了。”
“你慢点吃,别噎着。”
“没事,我习惯了。对了周姐,你给赵处打电话了没?”
“打了,他让咱们到了上海以后联系当地公安局,找一个人叫王建国,他会安排咱们住宿。”
“王建国这名字好记,叫一声满大街的男人能回头一大半。”
“这叫时代特色。现在流行给孩子起名叫德发、德华、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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