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一夜铸新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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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卸下时，顾岩在转轴里找到了一颗压扁的铁屑。

他把铁屑挑到灯下，鲁衡立刻认出了那道刮痕。

“上回转舵慢了半息，我还以为是潮重。”

“再磨一晚，这轴也不用留了。”

顾岩将转轴放进浅盘，清理细槽，随后铺开三片残舰晶甲。

晶甲外面满是焦黑，内层却仍有明亮细纹。

他没有整片往翼上贴，而是顺着受力的方向切成窄条。

贴得太厚，船翼沉得抬不起来；贴错了地方，转身时反会从根部折断。

陆昊托住卸下的长翼，让顾岩从旧裂纹一路量到翼梢。

甲片被裁开，露出薄而坚韧的内骨。

魔罗把短斧横放在膝上，沿刃送出一线细火。

火贴着金属爬过去，将窄条缓缓烘软，却没有烧卷旁边的旧帆布。

顾岩趁热扣紧内骨，敲下铆钉。

陆昊手里托着的那段翼梢，终于不再一压便向后塌。

“光是硬，还不够。”

他站在舵旁，用两根木棍比着船身左右的位置。

“横流从这边推，船头一稳，尾巴却还往外甩。”

顾岩把刚扣好的甲片又松开一角，让他试着拉动连杆。

翼面随之斜起，原先一齐张开的两侧，终于能略微错开。

“左边吃水，右边借力，你看这个角够不够？”

鲁衡在掌心比了好几遍，还是摇头。

“靠我看见再改，来不及。”

陆昊把装着灯砂的铜盘端到两人之间。

盘里的亮线随船外的细浪轻轻转动，一端总指向潮流偏来的方向。

他从中取出少量净砂，余下封进小罐，放回材料箱。

大道鼎悬于掌前，将砂粒炼成一缕细细的银金色流光。

旧定向阵就在舵座

如今他把一缕流光引入侧翼的连杆，再沿原槽接回阵心。

鲁衡拨动舵柄，左翼受推，阵心随即亮起一条极细的斜纹。

右侧连杆跟着回缩，替船尾卸去多余的摆幅。

顾岩的手还压在翼梢上，一时竟忘了松开。

等第二次试推，他才真切感到不同。

过去两翼像两面撑开的盾，如今受力的一边会让，另一边会扶。

“这船终于会侧着站了。”

鲁衡蹲下去，看那条细纹如何走过原来的凹槽。

“灯要不要换位置？”

“位置不换，校准便行。”

星儿早已爬上桅杆，双腿夹住横木，转动原航灯的铜罩。

灯光落在水上，被潮纹晃得忽长忽短。

她选了峡外一颗清楚的远星，又在岩面点下一个极小的白印。

灯心对着远星，灯脚照着白印，两处都稳住后，才将铜罩扣紧。

这盏灯照亮的是问界舟的旧舵阵。

摄星梭系在另一侧，前灯上原有的凝星砂环被帆影遮住。

舟身轻晃，那一弯微光也随之摇动。

陆昊收回鼎火，将最后一点余热压进新接的铆缝。

甲片内外一冷，翼根便发出结实的轻鸣。

可顾岩仍没有让人往船里装东西。

他把一根细墨线贴在转轴旁，留作试航后的比照。

“先空舟跑，谁都别拿身子给我试。”

鲁衡抬手接过舵，指了指陆昊。

“你也先别帮，船要是听你的，我就白学了。”

陆昊退到浮礁上，把从舟中暂卸的物资托稳。

除了驾船的鲁衡，其他人都已下舟，站在暗处看着那对旧翼缓缓展开。

问界舟离开避风水窝，没有一头撞进急流。

鲁衡先送船首出去，等水推上左翼，再将右翼半收。

整条船忽然向侧面滑开，像一片被手指拨动的叶子。

顾岩屏住呼吸，看着船尾越过石角。

第一段走得很顺。

可就在转入回流时，舷边猛地一沉。

船尾向外甩出，距石壁只剩一臂宽。

陆昊掌中本元浮起，却没有急着把船拉回。

鲁衡已经压下尾舵，让左翼顺流松开，硬把那股冲力泄向船腹。

问界舟贴着石壁擦过，外侧溅起一排细碎火星。

下一刻，它重回缓水，缓缓退到原来的浮礁。

鲁衡落锚后，先蹲在舵边喘了两口气。

“转向那一下，右边回得太快。”

顾岩已经攀上去看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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