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一夜铸新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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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根没裂，铆钉也没松，偏偏一截连杆上多了新擦出的亮痕。

他试着拨动旧限位片，立刻听见两声轻轻的撞响。

“原来的行程不够，回到这里就被顶住了。”

陆昊接过那片旧铁，没有简单把它削短。

它还负责收翼时护住帆骨，削掉之后，远航遇急风反而容易撞坏。

他将卡住连杆的直口改作圆弧，顾岩随即重定铆位。

鲁衡往返推舵，直到连杆再不发涩，才向桅顶举手。

星儿校好灯脚，拧紧铜罩，示意这次可以再试。

第二次离礁，鲁衡心里已有了数。

他让船身比先前更早侧转，借左翼受水，将船尾轻轻托进回流。

到了方才险些撞壁的地方，舵座里的斜纹一闪。

右翼没有生硬地收死，而是沿着新弧口缓缓让开。

船尾稳稳转过，问界舟从两块相隔甚近的岩石之间滑了出去。

陆昊站在礁上，能看见鲁衡始终扣着舵柄的那只手。

直到船首再度指回浮礁，那只手才松开一点。

鲁衡没喊成了，只把舟停在原来的锚位。

两次来回，锚索竟落在同一道石槽里。

鲁衡又将船首横过来，故意让最急的水推上左舷。

旧翼迎潮一让，整条舟贴着浮礁侧行，连船尾都没有外甩。

顾岩把量尺伸过栏边，尺尖与岩壁始终隔着同样的距离。

峡口那条险得只能容下一艘船的废道，就这样在众人眼前走通了。

鲁衡收回量尺，忽然笑出了声。

“明早他们封正门，我们从墙边把人带走。”

顾岩摸过轴心，又从翼根探到每一枚铆钉。

没有新裂，也没有过热。

他把那条墨线揭下来，放进袖里，这才让众人搬回物资。

“可以载人了，重舱放中间，别一股脑往尾部挤。”

苏绫搬药箱上来，先铺好软席，再把能活动的绑带逐一解开。

这些带子用来固定重伤者，不能等人到了才发现打了死结。

林薇帮她挂上帘子，只留一条方便抬人的通道。

古魔拿起软梯，试了一把绳结，随后把它卷到舷边最顺手的位置。

魔罗吹灭斧上的细火，站到两船接舷的位置看了一眼。

“这里若有人挡，我先清掉。”

陆昊把军图铺在甲板，众人借着低低的灯光围过来。

他指的不是七座灯台，而是它们之间最不显眼的那段水面。

“我去找拖船的主源，你们沿侧道接近。”

林薇将手指放到最前面一艘猎船上。

“守舱的我来，古魔把门打开，别在甲板上耽搁。”

鲁衡接着说，要让获救船工掌原船，不把所有人挤进问界舟。

苏绫便把药分作能带走的小包，挂到软梯旁边。

她刚挂好，又把最低的一只取下来，挪到腰间。

“有人在舱里关久了，手指会伸不开，抓不住梯子。”

古魔低头看向自己粗大的手掌，试着收起骨甲上凸出的尖棱。

“我托着他们。”

“别托胸口，断肋会再扎进去，托背和腿。”

苏绫用卷好的软席比了一下，让他六只手分开承力。

古魔认真试了两回，原本能捏碎铁门的手，慢慢放得极轻。

鲁衡看着他，忽然把多余的拖钩收入箱底。

“那我用宽带牵船，万一有人落水，也不至于被倒钩伤着。”

顾岩替他检查绳端，把几处老化的麻股挑出，重新接入好绳。

陆昊俯身拉了拉那道宽带，确认它不会在满载时崩开。

先前救下的人递来的蓝布衣，就放在旁边那张软席底下。

林薇伸手压好露出的衣角，随即扣紧了腕上的护带。

星儿望了望峡中灯影，抬起一支陨银箭。

“他们报信的那门炮，我看见了。”

陆昊看向她，交代先断引火，再断转台，留一箭盯着重新点炮的人。

没有谁再问他如何同时护住每一处。

新接的侧翼就在脚下，能把他们送到该去的位置。

天边有了一点浅白，峡内传出轮轴慢慢转动的声音。

鲁衡端起昨夜剩下的冷茶，一口喝完，起身解锚。

陆昊从他身边经过，顺手将空杯放稳。

“过了这段，请你喝热的。”

“先留着。”

鲁衡摸上舵柄。

“我怕喝多了，手抖。”

问界舟收起照向水面的多余灯光，贴着礁影滑了出去。

那对修好的旧翼，在第一股横流到来之前，已经一张一收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