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星河旧信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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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岳备这批舰材时,只动了外库约定份额。
守山阵、弟子用剑和港防器料都没有被抽空。
唐砚带船走过三遍短航,才把换灯次序写进铜片。
他仍留在中千维护门灯,没有随运船来到大千。
徐慕晴也没有写自己已经启程。
她说药堂、山门和新港的交接尚未全部成熟。
真正轮到她远行时,会先写明接手人和船期。
在那之前,她会守着已经接下的职责继续做事。
信到这里空了一行,才多出一段不在货单里的话。
“山后的灵谷又收了一季,谷穗比去年沉。”
“你若找到伯父伯母,记得告诉他们家里有新米。”
“等该走的路安排稳,我会自己带一袋来。”
信纸右下角还压着一粒极小的谷壳。
谷壳没有灵力,只是晒谷时偶然落进纸缝。
徐慕晴没有把它当宝物另写一句说明。
陆昊却一眼认出那是道宗后山常种的青穗谷。
他在道宗授剑后,曾沿田埂看弟子收过新谷。
初见时还稀疏的青苗,如今已压弯一季又一季。
如今那批谷种已经能一季接一季地收下去。
他把谷壳留在信中,没有拿去催生或炼化。
陆昊读完这三行,眼前像是亮起中千的晨雾。
他离开时走过的山阶,依旧有人扫,有人守。
药堂的灯没有因为少了谁便熄灭。
港口也没有把所有希望压在一艘远去的船上。
那片他想护住的故乡,正在自己向前生活。
林薇没有凑近看信,只把桌上的灯芯拨亮一些。
“他们都好?”
陆昊把信重新折回原来的三折。
“都在做自己的事。”
“这批船料,也是他们做完之后送来的。”
苏绫核过货单,给六件舰材各挂一块公舱木牌。
星儿则趴在校路星盘旁,寻找唐砚留下的小刻痕。
她很快在盘背找见一颗歪了一点的星。
那是唐砚每次确认终点后才会补上的收笔记号。
星儿摸了摸那颗星,笑着把星盘推回陆昊面前。
“路是真的,信也追上我们了。”
陆昊取出空白信纸,在同一盏灯下回信。
他先写自己已经离开木海,药城抽生装置尽毁。
固定药舟开始往返,古树和内海都能自行恢复。
生命神眸已经认主,却只能救仍有活性的伤处。
这句话之后,他又写明三艘黑篷武舰和问界舟无损。
庞鹿的尸船封锁已破,证据交给沿河船主保管。
他没有把每一场危险写轻,也没有叫后方增派人手。
下一段行程是九曜商关后的星舟祖坞。
秦岳所备舰材会交祖坞匠师实测,不会挪作私器。
请秦岳继续带课和守山,请唐砚照原班次维护门灯。
药堂按三班运行即可,不必为了前线抽走夜诊药师。
写到徐慕晴时,他的笔锋慢了一些。
“你先把手里的事交稳,再按自己的船期来。”
“路已经通到这里,我会让它继续往前通。”
最后,他告诉她新米的事已经记下。
等找到父母,他会亲口说故乡仍有一片成熟谷田。
回信封好后,陆昊没有塞入需要大阵供力的传讯符。
苏绫把回信日期和交船时辰记进往来簿。
林薇在见证栏签字,贺三江按下自己的船籍印。
同一张回执留两份,运船和问界舟各收一份。
即使途中有一封损毁,后方也能查到最后交接点。
他只附上木海水司的通航印和一份祖坞去向薄签。
贺三江返程时可按原航路带回,不必冒险走近路。
灰帆运船还要先去自由港卸完两箱普通民货。
双方约定三日后的退潮时辰再从支流分开。
贺三江收好回信,转身去检查缺失的尾灯座。
顾岩从问界舟旧料里找出一枚同口铜环。
铜环只修灯座,不动运船原有供能阵。
半个时辰后,缺失的尾灯重新亮在灰帆后方。
它与问界舟继续并行,准备过关后转向东侧支河。
船尾三短一长的灯号再次亮起,这次有了完整尾光。
陆昊站在甲板上,直到那点灯火汇入远处星河。
他把徐慕晴的亲笔信收入随身旧匣,没有交给大道鼎。
货舱中的六件舰材则跟着公账,等待祖坞开箱。
问界舟继续向北,九曜商关的轮廓已压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