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华夏英雄谱 > 第479章 危幕将倾(上)

第479章 危幕将倾(上)(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庆功宴上,晋厉公对众卿大加褒奖。栾书和郤锜各自吹嘘自己的功劳,争得面红耳赤。荀罃和韩厥则默默坐在一旁,不愿参与这种无谓的争吵。

宴会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出宫殿。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清冷。

“今天这一仗,虽然赢了,但我心里并不轻松。”韩厥突然说道。

荀罃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我们不是打赢了吗?”

“打赢了又如何?”韩厥苦笑道,“外患暂时解除了,内斗却会更加激烈。你看栾书和郤锜,今天在宴会上那副样子,恨不得把对方的功劳全部抢过来。这样的人,怎么能指望他们同心协力治理国家?”

荀罃沉默了。他知道韩厥说得对,但却无力改变什么。

“我们还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吧。”良久,荀罃才开口说道,“只要我们在一天,就要守护晋国一天。至于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韩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得对。走吧,明天还要继续训练士兵呢。”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公元前577年秋。

中军佐荀庚的府邸门前,白幡飘扬,哀乐阵阵。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军,终于走完了他的一生。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朝中大臣,也有各地贵族。

灵堂内,荀庚的儿子荀偃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他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父亲生前一直希望他能继承家业,光宗耀祖。如今父亲去世,这副担子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中行贤侄,节哀顺变。”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荀偃抬头一看,是韩厥。他连忙擦干眼泪,站起身来:“韩将军,多谢您来吊唁。”

韩厥拍拍他的肩膀:“你父亲一生为国,功勋卓着。你要继承他的遗志,好好辅佐国君。”

“晚辈明白。”荀偃恭敬地说道。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荀偃皱眉望去,只见栾书带着一群随从走了进来。栾书满脸笑容,似乎不是来吊唁,而是来参加喜宴的。

“中行贤侄,节哀啊!”栾书大声说道,“你父亲走了,但你还有我呢。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荀偃心中厌恶,但表面上还得应付:“多谢栾将军关心。”

栾书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韩厥身上,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韩将军也在啊?真是巧了。”

韩厥淡淡回应:“栾将军日理万机,还能抽空前来吊唁,实在难得。”

“哪里哪里,”栾书摆摆手,“大家都是同僚,理应相互照应嘛。”

说完,他又转向荀偃:“贤侄,你父亲去世后,中军佐的位置就空出来了。你放心,我会在国君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让你早日接替你父亲的职位。”

荀偃心中一动,但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栾书不会这么好心,一定另有所图。于是他不卑不亢地回答:“多谢栾将军好意,但一切还是听从国君的安排吧。”

栾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吊唁结束后,栾书带着随从离开。韩厥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对荀偃说:“你要小心这个人。他今天来,不是为了吊唁,而是为了拉拢你。”

荀偃点点头:“我知道。但他想让我帮他做什么呢?”

“现在还不知道,”韩厥摇摇头,“但你记住,无论他提出什么条件,都不要轻易答应。栾书这个人,吃人不吐骨头。”

荀偃郑重地答应了。

几天后,晋厉公正式任命荀偃为八正之一,负责管理宫廷事务。这个职位虽然不高,但却是进入核心权力圈的跳板。荀偃知道,这背后一定有栾书的运作。

果然,没过多久,栾书就派人来请荀偃过府议事。

栾府的规模比荀家大得多,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主人的权势。荀偃跟着仆人来到书房,栾书正坐在案前喝茶。

“贤侄来了,快坐!”栾书热情地招呼道。

荀偃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栾将军找我来,有何指教?”

栾书笑了笑,说:“贤侄不必客气。我听说你在八正任上做得很好,国君对你很满意。我想推荐你担任上军佐,你觉得如何?”

荀偃吃了一惊。上军佐可是仅次于中军将佐的重要职位,以他现在的资历,根本不够资格。栾书这么做,显然是想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栾将军,这恐怕不妥吧?”荀偃委婉地说道,“晚辈资历尚浅,怎能担当如此重任?况且,上军佐现在是由韩将军担任的,我怎么能凌驾于他之上?”

栾书摆摆手:“韩厥那个人,太过迂腐。他在上军佐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建树。你年轻有为,正该给你机会施展才华。至于韩厥那边,我会跟他说的。”

荀偃还想推辞,栾书却不容他拒绝:“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向国君举荐你。”

果然,第二天早朝,栾书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议让荀偃担任上军佐。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郤锜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栾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荀偃年纪轻轻,毫无经验,怎么能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这不是拿国家大事开玩笑吗?”

栾书不慌不忙地反驳:“郤将军此言差矣。荀偃虽然是年轻人,但他出身名门,自幼熟读兵法,又在你父亲麾下历练多年,完全有能力胜任。再说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不是吗?”

郤锜气得脸色铁青:“你这是滥用职权,培植亲信!”

“郤将军说话要有证据,”栾书冷笑道,“我推荐荀偃,完全是出于公心。倒是你,处处阻挠,莫非是怕别人抢了你们郤家的风头?”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其他大臣有的支持栾书,有的附和郤锜,吵成了一锅粥。

晋厉公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早已习惯了这些大臣们的争吵,甚至有些享受这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争斗的感觉。

“好了,都别吵了!”晋厉公终于开口,“既然栾爱卿推荐荀偃,那就让他试试吧。至于韩厥,暂时调到中军担任司马,也算人尽其才。”

这个决定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韩厥从堂堂的上军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司马,这明显是降职!而荀偃这个毛头小子,一下子就爬到了韩厥头上,这让很多人无法接受。

郤锜还想说什么,却被晋厉公挥手制止:“寡人意已决,不必再议!”

散朝后,荀偃心情沉重地走出宫殿。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栾书和郤锜的斗争漩涡中,再也无法脱身。

“中行贤侄,恭喜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荀偃回头一看,是郤犨。郤犨是郤锜的叔父,年纪虽大,精神矍铄。他笑眯眯地看着荀偃,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嘲讽。

“郤将军取笑了。”荀偃苦涩地说道。

郤犨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说:“贤侄,你可知道栾书为什么要提拔你?他是想利用你来打压我们郤家。你以为他真的看重你吗?错!他只是把你当成一颗棋子罢了。”

荀偃默然不语。他知道郤犨说的是实话,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劝你一句,”郤犨继续说道,“不要跟栾书走得太近。否则,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郤犨扬长而去,留下荀偃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接下来的日子里,晋国的政局变得更加动荡。栾书利用手中的权力,不断排挤异己,安插亲信。而郤锜也不甘示弱,联合叔父郤犨和弟弟郤至,形成了强大的“三郤集团”。

郤犨被任命为新军将,掌管一支精锐部队。这支军队名义上归国家所有,实际上却成了郤家的私人武装。郤锜对此非常满意,经常在公开场合炫耀:“我们郤家三代为将,忠心耿耿,岂是那些小人能比的?”

栾书听到这些话,气得咬牙切齿。他暗中派人监视郤家的一举一动,寻找他们的把柄。

与此同时,韩厥和荀罃这样的公正派处境尴尬。他们既不巴结栾书,也不讨好郤锜,只是一心一意地做好本职工作。但这种态度反而让他们成了两派的眼中钉。

一天,韩厥找到荀罃,两人在一家小酒馆里喝酒聊天。

“你说,我们这样做到底对不对?”韩厥喝了一口酒,问道,“我们明明有能力为国家做更多的事,却因为不愿意站队而被边缘化。这样下去,我们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荀罃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韩司马,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我始终认为,做人要有底线。如果我们为了升官发财就去巴结权贵,那我们和那些小人有什么区别?”

“话是这么说没错,”韩厥叹了口气,“可是你看看现在朝中的局势,栾家和郤家势同水火,早晚会有一场大战。到那时候,我们这些中间派恐怕会首当其冲,成为牺牲品。”

荀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也是我们的命。但只要问心无愧,就算死也值得。”

韩厥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他举起酒杯:“好!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走下去,不管结局如何,至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两只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的要残酷。没过多久,一场新的风暴就来临了。

这天,晋厉公突然召见荀罃,询问他对朝中局势的看法。荀罃如实回答,说栾书和郤锜之间的矛盾已经严重影响了国家的稳定,希望国君能够出面调解。

晋厉公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荀爱卿,你说的这些寡人都知道。但你要明白,帝王之术就在于制衡。栾家和郤家互相牵制,寡人才能稳坐江山。如果他们和睦相处,那寡人反而要担心了。”

荀罃心中一寒。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晋厉公并不是不知道朝中的混乱,而是在刻意维持这种混乱。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自己的权力不受威胁。

“可是君上,”荀罃试图劝说,“如果任由他们争斗下去,国家迟早会四分五裂的啊!”

晋厉公摆摆手:“放心吧,寡人自有分寸。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操心。”

荀罃无奈地退出宫殿。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他不知道这个国家还有没有希望,也不知道自己坚持的原则是否正确。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