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古祭坛踪(1/2)
第三百九十七章古祭坛踪
晨雾还未散尽,石伯便敲响了房门。
老人神色比昨日更显凝重,眉间拧成深深的川字纹。他没有进门,只站在门槛外,压低声音:“有人来找你们。村口等着,说是故人。”
三人对视一眼。故人?在这南疆边陲、与世隔绝的雾隐村,他们哪来的故人。
“什么样的人?”李寒衣问。
“四十来岁的男子,穿着深灰斗篷,脸上有旧伤。”石伯顿了顿,“他让我带一句话给‘从紫雾中出来的年轻人’——说莫先生托他来的。”
莫先生。
赵无眠当即起身。李寒衣按住他手臂,对石伯道:“烦请老丈引路,我们自己过去。”
石伯点头,转身带路。三人紧随其后,穿过晨雾笼罩的青石巷道。
村口石碑旁,果然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他身形瘦削,比莫先生略矮半头,同样披着深灰色斗篷,同样兜帽压得很低。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左脸从眉骨到下颌有一道陈年旧伤,疤痕虽已淡成银白,但依然触目惊心。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赵无眠身上。
“你比莫先生说的更年轻。”他嗓音沙哑,像长久不曾开口,“但那股气息错不了。源毒之心的共生者,是吗?”
赵无眠没有否认:“阁下如何称呼?”
“没有名字。”男子简短道,“你可以叫我阿九。当年跟着莫先生做事时,他这样喊我。”
“当年?”李寒衣敏锐捕捉到这个词。
阿九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十五年前,莫先生被仇家追杀,我帮他挡了致命一刀,伤成这副模样。他逃进毒林,我留在外面。原以为此生不会再见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半片残破的布料,上面用暗红色的线绣着一段藤蔓缠绕心脏的图案。与莫先生腕上的印记形制相同,但绣工粗糙,边缘已有磨损。
“这是十五年前分别时他给我的信物。”阿九将布料收起,“昨夜有人将它放在我枕边。我追出三里,没见到人,只在地上捡到一枚石子,刻着‘雾隐’二字。”
他直视赵无眠:“莫先生从不轻易动用这层联系。他托人深夜传信,必有要事。我需要知道——他在毒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人沉默。雾隐村晨雾厚重,将石碑、石屋、远山都笼罩成朦胧的剪影。偶尔有早起的村民扛着锄头经过,好奇地望一眼,又匆匆走开。
赵无眠先开口:“莫先生安好。他看守着一处极其重要的地方,无法离开毒林太远。这十五年来他独自生活,从不与外界联系。”
阿九静静听着,没有追问,也没有质疑。他的眼神有一种历尽沧桑后的平静,似乎早已习惯等待和沉默。
“他让你们带话给我?”
“没有。”赵无眠摇头,“他只将我们送出瘴气墙,并未提及外界还有人。”
阿九垂下眼睑,许久才说:“那便是他不想让我涉险。十五年了,他还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抬头:“也罢。他不愿说,我问你们也一样。你们从毒林出来,带着他的气息,带着源毒之心的印记,还惹上了毒心教。我需要知道——他守护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出了变故?”
这一次,赵无眠没有回避。
“源毒之心的力量正在衰减。”他说,“瘴气墙在变薄,毒林在缓慢扩张。莫先生正在想办法,但情况不容乐观。”
阿九的呼吸明显沉重了几分。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转头望向东方——那个方向是毒林,虽然被晨雾和山峦层层遮挡,完全看不见。
“他守了十五年,还是守不住。”阿九低声说,不知是在陈述还是在感慨,“那个地方,终究是要走到尽头了。”
李寒衣敏锐地听出话中深意:“阁下似乎对源毒之心很了解?”
阿九摇头:“我不了解它。我只是听莫先生说过一些往事。关于它从何而来,为何在那里,以及……三百年前将它置于此地的那个人。”
三百年前。
这个时间节点反复出现——万毒宗的覆灭,毒林的诞生,源毒之心的囚禁。李寒衣压下心头震动,尽量平静地问:“那个人是谁?”
阿九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衡量,是否要将这些尘封多年的秘密说出口。
最终他开口,却是答非所问:“你们知道这雾隐村为何叫‘雾隐’吗?”
三人一愣。石伯也抬起了头。
“不是因为常年有雾。”阿九说,“是因为这个村子,建在一座古祭坛的废墟之上。”
他指向脚下这片土地:“三百年前,这里不是村庄,而是一座供奉‘药神’的庙宇。药神不是神只,是一个人——一个精通医术和毒术的奇人。他在南疆游历时,发现了某种深埋地下的古老力量,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源毒之心。”
“他发现那股力量既能活人,也能杀人,是一把没有剑柄的双刃剑。他试图封印它,但以一人之力无法完成。于是他建造了这座祭坛,以自身为阵眼,将源毒之心镇压在地脉深处。”
阿九的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字字惊心。
“封印完成后,他也没有离开。他在祭坛旁结庐而居,日日以自身气血滋养封印,持续了整整三十年,直至油尽灯枯。临死前,他将所有关于源毒之心的记载烧毁,只留下一句话给追随他的弟子——”
他顿了顿:“‘毒可囚,不可灭。后人守之,慎之又慎。’”
雾隐村的晨雾似乎更浓了。石碑、石屋、远山都隐没在白茫茫中,只有阿九低沉的声音在寂静中回响。
“那些弟子就是雾隐村的第一代先人。”石伯缓缓接口,声音干涩,“他们守着封印,守着这座祭坛废墟,一代一代……传到了现在。”
他看向阿九,目光复杂:“这些事,连我这个本村人都不知道。你是从何听来的?”
“莫先生告诉我的。”阿九说,“十五年前他进毒林之前,将能查到的所有关于源毒之心的记载都查了一遍。包括你们村祠堂里那本手记——石老丈,你祖父的手记里没有写完的部分,莫先生替你补全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折叠整齐的纸张,递过去。石伯接过,展开,双手微微颤抖。
那是十几页手抄稿,字迹与莫先生在石室墙壁上留下的笔迹一模一样。内容承接手记中断之处,详细记载了石伯祖父第三次探查毒林后的更多思考——关于药神的传说、关于祭坛的位置、关于雾隐村先祖与封印千丝万缕的联系。
“祖父他……”石伯声音艰涩,“从未提起这些。”
“因为他也不知道。”阿九说,“这些内容不是他从毒林带回来的,是莫先生从其他地方找到的记载,拼凑还原而成。你祖父的手记只是引子,不是答案。”
石伯沉默。他捧着那些纸张,像捧着三代人未曾解开的谜题。
李寒衣静静听完这段跨越三百年的往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座祭坛……还在吗?”
阿九摇头:“地面建筑早已毁于战火,片瓦无存。但地基建在岩石上,没有完全损毁。莫先生推测,真正的封印核心不是地面的祭坛,而是地下的阵眼——那里连接着地脉,也连接着源毒之心。”
他看向赵无眠:“你见过源毒之心,应该知道它的周围有某种古老阵法残留。”
赵无眠点头。那日他虽在昏迷边缘,但李寒衣后来描述过——祭坛玉石表面亮起的复杂纹路,那些如同藤蔓缠绕的古老符文,以及在白花能量注入后自行运转的某种力量。
“那就是药神留下的封印。”阿九说,“三百年来,它一直在消耗自身的力量镇压源毒之心。现在,它快撑不住了。”
话说到这里,一切线索终于串联成完整的脉络。
三百年前,药神发现源毒之心,以自身为阵眼建立封印;弟子们世代守护,形成雾隐村前身;三百年后,封印力量衰竭,毒林开始扩张;莫先生十五年前误入毒林,被源毒之心选中,成为新一代看守者;而赵无眠,在机缘巧合之下,完成了药神当年未能完成的共生,成为连接人与源毒之心的新桥梁。
这不是巧合,是某种必然。
“莫先生让你来找我们,是为了什么?”赵无眠问。
阿九沉默片刻:“他没有说。但我猜,是因为时间不多了。”
他从斗篷内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在石碑上展开。纸张边缘毛糙,多处拼接,显然是从不同来源搜集拼合而成。图上绘制着毒林、雾隐村、周边山形水势,以及一条蜿蜒深入林中的红色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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