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夜袭 崖下的利刃(2/2)
右手紧握的大刀带着破空的锐风,顺着鬼子的脖颈动脉狠狠一抹!寒光乍现,又迅速隐没在黑暗里,快得像一道错觉。
那鬼子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里映出陈山虎冷硬的脸,像看到了索命的阎王,身体却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了下去。
陈山虎顺势扶住他,手臂肌肉紧绷,轻轻将他放在地上,动作轻得像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刀刃上的血珠顺着刀尖滴落,砸在枯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很快又被夜风吹得凝固。
“动手!”
低喝声像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瞬间的惊涛。
老烟枪带着人从侧面的灌木丛里猛冲出来,他手里那杆用了十几年的铜烟袋锅子被磨得锃亮,此刻抡得像风车,“呼”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个打盹的鬼子后脑勺上!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像砸在个烂西瓜上,那鬼子连哼都没哼,脑袋一歪就栽倒在地,帽檐滚落在一边,露出光秃秃的后脑勺,上面迅速肿起个紫包。
老烟枪怕他没死透,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反手从靴筒里抽出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对着鬼子后心就捅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见平日蹲在寨门口抽着烟袋哼小曲的温和。
另外两个抽烟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跳起来,手里的烟卷“啪嗒”掉在地上,火星在地上滚了滚,灭了。
一个伸手去抓靠在木柱上的步枪,手指刚碰到枪身——王铁栓已经像头蛮牛般撞了过去,手里的老套筒枪托带着风声,“哐”地砸在抓枪鬼子的脸上。
那鬼子惨叫一声,鼻子里的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了满脸,手里的枪也脱了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王铁栓还不解气,又抬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那鬼子像只破麻袋似的倒在地上,蜷缩着哼哼。
另一个鬼子的喊声刚到喉咙口,就被一个四川壮丁扑上来死死抱住。
壮丁大概是急红了眼,脸上青筋暴起,张开嘴就往鬼子的胳膊上咬,咬得死死的,像要把满腔的恨意都咬进肉里。
那鬼子疼得嗷嗷叫,使劲挣扎,却挣不脱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儿。
旁边的老兵眼疾手快,抽出腰间的大刀,对着鬼子的后颈猛劈下去,喊声戛然而止,那鬼子的身体软了下去,
壮丁还死死抱着,直到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恍惚着松开手,胳膊上还留着深深的牙印,渗着血。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四个鬼子全没了声息。
棚屋前的马灯依旧昏黄,只是光线里,多了股子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煤油味,弥漫在空气里,让人胃里发紧。
狗娃躲在灌木丛里,看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心的汗把竹矛杆泡得发滑。
他看见陈山虎抹刀时的冷冽,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看见老烟枪砸烟袋锅子的狠劲,和平日里的温和判若两人;
看见弟兄们扑上去时的决绝,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狼。他的心脏还在狂跳,却不知怎的,
先前的紧张慢慢变成了一股热流,在胸口里冲撞,烧得他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带着股子热意。
“快搬!”张算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还有点发颤。他已经冲进了棚屋,借着马灯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靠墙堆着四袋大米,袋口用麻绳系着,露出雪白的米粒,在灯光下闪着光;
角落里码着五箱罐头,铁皮上印着肥瘦相间的牛肉图案,还有几箱是黄色的,大概是水果罐头;
最让他眼睛发亮的是屋角那个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红药水、碘酒、纱布,还有几小瓶贴着日文标签的药片,想来是消炎药。
他激动地抹了把脸,声音都变了调:“有药!弟兄们有救了!”
“米!把米扛上!”“罐头!多抱几箱!这玩意儿顶饿!”“药!先把药箱拎走!小心点,别碰洒了!”
弟兄们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喘息和搬运东西的窸窣声。
王铁栓扛起一袋大米,压得腰杆都弯了,却咧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嘴里还嘟囔着:
“够弟兄们吃几天了……”一个伤了胳膊的老兵用没受伤的左手抱着药箱,脚步踉跄却走得飞快,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生怕摔了。
狗娃也冲了过去,学着别人的样子,抱起一箱罐头。
罐头不重,却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这是用命换来的粮食,是弟兄们活下去的指望,是能让猴儿寨里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老人孩子多撑几天的希望。
他低头看了看罐头,又抬头望向陈山虎的方向,眼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陈山虎最后一个撤出棚屋,他回头看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又望了望远处黑沉沉的山影,那里是日军松井联队的据点,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他猛地一脚踹在一具尸体的脑袋上,低声骂道:“狗日的,这才只是开始。大洪山的账,咱一笔一笔算!”
那声音里带着血和火的温度,在夜里掷地有声。
说完,他转身跟上队伍,二十三个黑影扛着物资,像融入墨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钻进山林,朝着猴儿寨的方向攀去。
脚下的石子硌着脚,树枝勾着衣服,他们却走得又快又稳,像一群归巢的夜鹰。
身后的马灯依旧亮着,只是守护它的人,已经成了冰冷的尸体,唯有那股子血腥气,在夜风中渐渐弥漫开来,和山林的气息混在一起,预示着这场山地游击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风还在吹,林叶依旧沙沙作响,只是这夜里的每一寸空气,似乎都多了些不一样的味道——那是复仇的味道,也是希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