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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破晓 血旗猎猎映山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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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转头望向远处的大洪山。

晨雾正在一点点散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掀开的纱帘,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山脊和深绿色的树林,那些树长得密密麻麻,在山坳里堆出一片片浓绿,山尖上还顶着点残雪,在晨光里闪着亮。

阳光终于挣脱了云层的束缚,一道金光直刺下来,落在对面的崖壁上,把那些历经风雨的石头照得金灿灿的,仿佛镀上了一层盔甲,连石缝里钻出的野草,都透着股子韧劲。

“这只是开始。”陈山虎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落进平静的水潭,在每个弟兄心里都漾起了涟漪。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那些脸上还带着硝烟的痕迹,有的缠着绷带,绷带下渗出血迹,有的留着伤疤,像一条条扭曲的虫子,

可眼睛里都亮着光,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又燃起的希望,是一种不怕死的狠劲,像四川山里的野竹子,就算被石头压着,也得歪歪扭扭地往上长。

“从今天起,咱就在这大洪山扎下根。”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土是红的,带着股子腥气,又指了指周围的山林,

“吃山里的野菜,喝山里的泉水,用这山的沟沟坎坎当掩护,跟鬼子耗下去。

他们有飞机大炮,咱有这满山的石头当炮弹;

他们有精良的装备,咱有这双在四川大山里练出来的铁脚板,翻山越岭比他们快得多;

他们想占了咱的家,咱就用手里的刀,用肩上的枪,把他们一个个赶出去!”

他顿了顿,喉咙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又猛地拔高了声音,震得崖边的野草都在簌簌发抖:

“咱是川军!是从四川的大巴山、峨眉山里走出来的硬汉子!当初出川的时候,哪个不是抱着‘倭寇不除,誓不还乡’的念头?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

“绝不拉稀摆带!”弟兄们跟着喊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撞在崖壁上,又反弹回来,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李老栓在伤兵棚里也跟着喊,喊得太急,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却笑得满脸是泪,用袖子擦着眼睛;

张算盘举着他的枣木算盘,也跟着使劲喊,算珠被他晃得叮当作响,脸涨得通红;

连最胆小的那个四川壮丁,叫三娃子的,此刻也涨红了脸,把手里的枪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喊出了这辈子最响亮的声音,喊完自己都愣了愣,像是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发出来的。

就在这时,王铁栓扛着一根碗口粗的竹竿跑了过来。

竹竿是他从后山砍的,还带着点青皮,削去了枝丫,顶端被削得尖尖的,跑得急了,他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面旗,那是一面褪了色的川军军旗,边角已经磨得毛糙,像狗啃过似的,上面溅着的血迹早已发黑,像一朵朵凝固的花。

可当王铁栓把它系在竹竿上,使劲往崖边的石缝里一插时,那面旗却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晨风吹过,旗帜“哗啦啦”地展开,虽然陈旧,边角都起了毛,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劲。

那上面的青天白日早已模糊,被硝烟熏得发黑,可那些深色的血迹,在阳光下却仿佛在燃烧,映着远处连绵的大洪山,映着弟兄们一张张坚毅的脸,也映着陈山虎眼里的光。

他看着那面旗,想起出川时的锣鼓,想起牺牲的弟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觉得浑身都是劲。

医务兵老刘早就支起了简易的诊疗台,就在那棵歪脖子松树下。

他把药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红药水、碘酒、纱布,还有那几盒珍贵的消炎药片。

李老栓被两个弟兄扶着,一瘸一拐地挪过来,脸上疼得抽抽着,却一个劲地催:“刘军医,先给我治,治好了我还能扛枪!”

老刘瞪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先用清水冲洗他化脓的伤口,李老栓“嘶”地吸了口凉气,额头上冒出冷汗,却咬着牙没吭声。

旁边的伤兵们排着队,有胳膊脱臼的,有被弹片划伤的,一个个都忍着疼,眼睛却盯着老刘手里的药,那眼神里全是盼头。

老刘一边给李老栓涂碘酒,一边念叨:“忍着点,这玩意儿杀得狠,好得也快……你这条腿要是再耽误几天,可就真得锯了。”

李老栓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牙的嘴:“有刘军医在,我这条腿还能留着踹鬼子呢!”

炊事班那边,火已经烧得旺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花花的米粒在水里翻滚,渐渐变得饱满,那股子米香越来越浓,飘得满寨都是。

老烟枪蹲在灶前,添了把干柴,看着火苗舔着锅底,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嘴里哼着四川的小调,虽然不成调,却透着高兴。

有个年轻的炊事兵已经把罐头打开了,是牛肉罐头,油花花的,香味一下子就盖过了米香,

引得旁边的弟兄们直吞口水,有人笑着喊:“老烟枪,多煮点,让咱也尝尝肉味儿!”老烟枪回了句:“急啥子?管够!”

张算盘还在拨着算盘珠子,他把抢回来的物资一一登记,大米多少斤,罐头多少罐,药品多少件,连子弹的数量都数得清清楚楚。

算珠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和着锅里的水声、弟兄们的说话声、旗帜的猎猎声,在这清晨的猴儿寨里,凑成了一首特别的歌。

他算着算着,抬头看了眼那面飘扬的血旗,又看了看正在吃饭、换药的弟兄们,突然觉得这算盘打得比任何时候都有意义,心里踏实得很。

陈山虎望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又看了看眼前这群穿着草鞋、带着伤,却依旧挺直了腰杆的弟兄,突然笑了。

这笑容里,有连夜奔袭的疲惫,眼睛里还带着红血丝,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股子豁出去跟鬼子干到底的坚定。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面染了血的旗帜,就是他们在大洪山的魂,是插在鬼子心窝里的一根刺。

山下,日军第四十师团的松井联队还在客店坡、长岗一线安营扎寨,炊烟袅袅,枪声稀疏,

他们大概还在盘算着如何一步步蚕食这片土地,却不知道,就在这他们瞧不上眼的深山崖寨里,一群他们视为“土包子”的川军,已经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了这里。

往后的日子,这片山,这些人,这面旗,将成为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阳光越升越高,金色的光芒铺满了猴儿寨的每个角落,照在弟兄们的脸上,暖烘烘的。

那面血旗在晨光里舒展着,迎着风,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在向这片土地宣告:川军在此,山河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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