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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寒夜星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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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缵绪走到陈山虎面前,看着他后背渗出的血迹染红了军装,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刀身上还挂着碎肉。

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血污传过来:“好样的!守住了青峰山,守住了大洪山的门户!”

陈山虎想挺直腰板,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想敬礼,却发现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伤口处的血和衣服粘在一起,一动就钻心地疼。他瓮声瓮气地说:“总司令,没丢川军的脸。”

“没丢!”王缵绪提高了声音,环顾四周,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你们不仅没丢川军的脸,还给中国人长了脸!告诉你们,这大洪山,就是咱们插在鬼子喉咙里的一把刀!他们想西进四川,就得先问问咱们答应不答应!”

他从卫兵手里拿过一个铁皮喇叭,喇叭上还留着弹痕。

他走到崖边,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山谷里的风灌进他的军装,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对着连绵起伏的大洪山,对着那些长眠在山里的弟兄,对着幸存的将士们,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川军儿郎们听着!宜昌丢了,咱还有大洪山!装备差,咱有硬骨头!推磨战术,就是要把鬼子磨死在这山里!记住——”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有力,像惊雷滚过:

“大洪山在,中国在!川军出川,寸土不让!”

“大洪山在,中国在!川军出川,寸土不让!”

幸存的将士们挣扎着站起来,有的互相搀扶着,有的单腿站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

他们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穿透一切的力量,撞在崖壁上,撞在云层里,撞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上。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最后一缕余晖落在陈山虎的脸上,给他沾满血污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望着远处的群山,望着那些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峰峦,知道这场战斗结束了,但战争还远未结束。

明天,或许还会有炮声,还会有厮杀,但他不怕。

因为他是川军,他的脚下,是用弟兄们的血染红的土地;

他的身后,是四川,是整个中国。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会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寸土不让。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痂和碎布,带着远处的狼嚎,那狼嚎声凄厉,像是在为死者哀悼。

但这风却吹不散这满山的血气,那血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更吹不散川军将士们心中那团不灭的火焰,那火焰在胸膛里燃烧着,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炽热。

暮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沉压在青峰山的峰顶。

厮杀声歇止后的寂静,被寒风刮过断枝的呜咽填满,间或夹杂着伤员压抑的痛哼,在空旷的山坳里格外清晰。

陈山虎靠坐在一块被炸得半焦的岩石上,后背的伤口已被简单处理过。

医务兵小李正用烧过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他浸透血污的军装,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连长,忍一下,这弹头得取出来。”

小李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因连日劳累而透着沙哑,他那双原本白净的手,此刻沾满了血渍和泥土,指关节冻得通红,握着镊子的手微微发颤。

酒精棉球擦过伤口时,陈山虎猛地绷紧了脊背,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没哼一声,只是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突突直跳,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忙碌的张算盘身上。

张算盘的眼镜不知被哪个士兵从尸堆里找了回来,镜片裂了道缝,他却宝贝似的架在鼻梁上,好歹能看清些轮廓。

他裹紧了那件被血浸透又半干的长衫,

寒风灌进来,冻得他不住哆嗦,却硬是挺直了腰板,对着几个还能动弹的士兵高声吩咐:“都精神点!把能用的家伙什全捡回来!步枪、机枪、子弹带,哪怕是刺刀、手榴弹弦,都别落下!”

他指着几个日军的尸体,声音因急促而有些发飘:“把他们的衣服扒了!动作快点!这鬼天气,光着膀子能冻死人!”说着,他自己先走到一具日军尸体旁,忍着尸臭和胃里的翻腾,伸手去解对方的军装纽扣。

手指冻得僵硬,半天没解开,他干脆用力一扯,将纽扣扯得崩飞出去。

“把那些黄皮上的徽章、领章全撕下来!咱只要衣裳,不沾这晦气!”

几个士兵闻言,立刻动手。日军的呢子军装厚实,在这寒风里确实是好东西。

他们动作麻利地扒下日军的大衣、棉衣,将那些印着膏药旗的徽章、标志狠狠扯掉,有的直接用石头砸烂,仿佛这样就能宣泄几分恨意。

扒下来的衣服被堆在一旁,像座小山,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和日军特有的樟脑味。

“张叔,这鬼子的靴子也挺厚实,要不要?”一个年轻士兵举着一双牛皮军靴问道,靴底还沾着暗红的血泥。

张算盘眯起眼,透过裂了缝的镜片打量着:“要!怎么不要?冻坏了脚,明天怎么跟鬼子干?全收起来,等会儿分一分!”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呵出一团白气,心里却在盘算:这一仗损失太大,能多一分家底,弟兄们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指望。

不远处,炊事班的士兵正围着几堆石头搭建简易灶台。捡来的干柴湿漉漉的,被炮火熏过,带着股焦糊味,引火格外费劲。

老炊夫王德胜蹲在地上,用一块燧石反复敲打着火绒,火星子溅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映出焦急的神色。“妈的,这破柴火!”他骂了句,往手上啐了口唾沫,又继续用力敲打。

旁边的两个年轻炊事兵则在清洗捡来的日军钢盔,那些原本锃亮的钢盔此刻成了最好的锅碗,他们用雪块反复擦拭着上面的血迹和污垢。

终于,一缕青烟从火绒中升起,王德胜连忙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用嘴吹着,直到火苗舔上干柴,发出“噼啪”的轻响,他才松了口气,直起身时,腰杆疼得他龇牙咧嘴。

“烧上水!先煮点米汤,给伤员垫垫肚子!”他对着两个兵喊,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沙哑。

王缵绪站在陈山虎身边,看着医务兵小李用镊子夹出弹头,带出一串血珠,眉头拧成了疙瘩。“山虎,你这连……还能站着的有多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陈山虎喘了口气,伤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定了定神,声音沙哑地回道:“报告总司令,满编一百二十八人,现在……能喘气的,算上轻重伤员,不到四十个。”

王缵绪沉默了,花白的眉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身后的王泽浚和佘念慈也面色凝重,青峰山这一战,陈山虎连几乎拼光了。

“弹药还剩多少?”王缵绪又问。

“步枪子弹……凑不齐三十发,手榴弹剩三颗,机枪早就没子弹了。”

张算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接过了话头,声音里带着苦涩,“总司令,不是弟兄们不省着用,是真没了。”

王缵绪点了点头,他看向身边的副官:“把特批的弹药给陈连长送来。”

副官应声而去,不多时,几个卫兵扛着弹药箱走了过来,在陈山虎面前放下。

“报告连长,步枪子弹两千发,手榴弹十箱,机枪子弹四千发。”

陈山虎和周围的士兵们眼睛都亮了,尽管这点弹药对于一场硬仗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在弹尽粮绝的此刻,无异于雪中送炭。

王缵绪拍了拍陈山虎的肩膀,力道比刚才轻了些,语气里满是无奈:“山虎,委屈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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