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布衣淬刃 沟谷歼狼（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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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死死咬着牙，指节攥得发白，将所有冲动尽数压下。

临行前团长的命令字字在耳：隐蔽待命，不许妄动，不许提前暴露，违令者军法处置。

老兵的血性与理智，死死牵制着沸腾的杀意。

整片伏击战场的前线指挥，交由团长廖山执掌。

廖山是川军里久经沙场的老夜战，十余次山地夜袭、峡谷伏击战无一败绩，最擅长借夜色地利，以弱制强、以奇破锐。

此刻他半伏在最高处的巨岩之后，身形压低，隐于浓黑的树影之中，目光锐利如鹰，俯瞰着谷底的每一处布防、每一个哨点。

连日侦查、反复踩点，这条山谷的地形、日军的布防规律、换岗时间、暗哨点位、休憩分布，早已烂熟于心。

日军看似无懈可击的警戒网，在他眼中处处都是破绽。

夜风寂静，廖山微微侧头，压低嗓音，声音低沉沉稳，顺着风势逐一传递到每一组士兵耳中，字字清晰，不容差错：

“所有人牢记，我军无重火力、弹药匮乏，唯一的胜算，便是奇袭、是先手、是地利。”

“第一步，清哨。挑选的格斗老兵分批摸进，近身斩杀所有外围暗哨。全程禁枪、禁呐喊、禁异响，只用刀杀。”

“暗哨不除，一旦总攻发起，残留暗哨的消音枪会居高临下狙杀我冲锋弟兄，造成无谓伤亡。

动作要轻、要快、要稳，解决一人，妥善安放尸体，不可磕碰山石、拉扯草木出声。”

“严守阵型，不许冒进、不许贪功、不许擅自出击！”

命令层层传递，漫过整片山坡。

数十名从全军挑选出的精锐格斗老兵应声颔首，个个身形精悍，久经白刃厮杀。

他们褪去多余配饰，腰间只悬短柄匕首，袖口扎紧，裤脚绑牢，身形压低，如同夜行山猫，借着坡上浓密的杂灌掩护，踩着湿软的腐叶泥土，一点点、一寸寸向下摸去。

日军的暗哨全部将注意力放在谷口向外的开阔山路，死死警戒外部来路，满心防备远处的游击偷袭。

他们断然不会想到，致命的危机，并非来自平坦的前路，而是来自两侧高耸陡峭、看似无路可攀的密林陡坡。

坡下一处树干旁，一名日军暗哨正持枪警戒。

他身姿紧绷，双手握着九九式短步枪，枪口斜对谷口，耳朵高高竖起，捕捉着山林里每一丝细微动静。

夜雨初歇，风声细碎，除了水珠滴落、夜风穿林的轻响，再无异常。

连日高度戒备让他身心俱疲，眼底藏着一丝疲惫，警戒的心神悄然松懈了分毫。

就在他微微侧头换气的刹那，身侧茂密的草丛忽然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摩擦声。

声音极轻，被夜风完美掩盖。

日军哨兵心中一凛，刚要下意识转头张望、抬手举枪，一只粗糙、布满老茧、力道千钧的大手骤然从身后探出，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封死了他所有的发声通道。

力道蛮横霸道，直接将他的头颅死死固定，连一丝闷哼、一点喘息都无法透出。

下一秒，寒芒一闪。

锋利的短匕首精准划过脖颈大动脉，刀刃锋利无比，瞬间割裂皮肉血管。

温热的鲜血汹涌喷涌，溅湿了身下的青草泥土。

日军哨兵浑身剧烈一颤，四肢瞬间脱力，眼中的警惕与错愕瞬间化为死寂，身体软软向后瘫倒。

身前的川军老兵动作沉稳利落，单手稳稳托住尸体，缓缓、轻轻将躯体平放于草丛深处，摆正姿态，遮掩血迹，确保无任何异响、无任何显眼痕迹，随即躬身隐入树丛，继续向下一处哨点摸去。

一处、两处、三处……

山谷外围十几处明暗哨点，接连上演着无声的绝杀。

黑暗的密林之中，没有枪声，没有呐喊，没有厮杀声，只有草木极轻的晃动、匕首割破皮肉的微响、尸体落地的细微沉震。

每一名日军精锐暗哨，都在毫无察觉、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近身斩杀，悄无声息葬身在这片湿冷的山谷之外。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处暗哨被肃清。

所有摸哨老兵尽数悄然归位，潜伏回各自伏击点位，朝着山顶廖山的方向，比出“全员肃清、无一遗漏”的安全手势。

山坡之上，紧绷了半个时辰的川军将士，齐齐松了半口气，却依旧保持着极致的沉静，杀机蓄满胸腔，只待总攻号令。

廖山望着谷底依旧毫无察觉、松弛休憩的日军，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眼底寒光凛冽，紧握的拳头骤然重重向下一压！

没有枪声示警，没有号角齐鸣。

早已备好的一块数十斤重的坚硬山石，被士兵奋力甩出，带着呼啸风声，重重砸落在谷底正中的巨型磐石之上！

“咚——！”

沉闷、厚重、震彻山谷的撞击声骤然炸开，穿透夜色，盖过所有风声水声，成为这场血战唯一的总攻信号！

刹那之间，两侧陡坡之上，数百道蛰伏的黑影齐齐挺身而起！

“投弹！”

低沉的喝令同步响起。

密密麻麻的木柄手榴弹，带着川军将士积压多日的血海深仇，挣脱无数只粗糙的手掌，划破漆黑的夜空，划出一道道密集的弧线，如同漫天坠落的惊雷，尽数倾泻向谷底日军休憩的每一处角落！

下一秒，震天动地的爆炸轰然响起！

“轰！轰！轰！！”

连环爆炸接连炸开，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浓稠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