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再也不见（2/2）

且今天人不是很多，我们提交相关文件、回执单，还有近期半身免冠照片，工作人员审查无误后，离婚证发了下来。

自此，我又是未婚人士。

摸到离婚证的封面，我瞬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宛溪脸上并无多少起色，默默的把证件塞进防水包。

之后……下一步只是出门那么简单，出了这个门，我们以后形同路人。但是我总感觉缺了什么环节，就像电影的最后总是弹出尾幕那样，我想这段婚姻结束的最后也应该有一个类似句号或省略号的东西为我们绝笔。

宛溪自顾自的朝门口走去，我有点不放心便跟着她。

自动门打开，外面的雨竟然在我们都没注意的时候停了，完全停了，地上湿漉漉都是下过的痕迹，一缕不是很温馨的阳光穿过树杈，在一滩水坑的表面涂上白光，不远处传来鸟儿出行的叽喳。

宛溪走出门檐，丝毫不顾脚底，鞋子踩进浮着日光的坑洼，又溅了一袜子的水。一圈圈荡开的波纹摇晃的映出她后跟上方一截冷白的脚踝。

我说：“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她停住了，我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冒昧的询问将来是否合乎时宜。

“不知道，”她说，语气冷淡，又显得弱小无助：“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再问下去似乎不礼貌，我也就没多说，而是望向楼宇上承载浮云的淡薄的太阳，自嘲：“你怎么就摊上我了，你就算随便找个人都比我强。”

“我可不是那么随便，起初从姜滟口中听说你是写作的，我就突然有点感兴趣。不应该呀……即便得知你的作品几乎无人问津，我心中的好奇心也丝毫未减，好像我关注点不是你写的多好，而是一颗有趣的灵魂。尽管我从没看过你写的书，而你和我相处那么长时间也只字未动，但是我……仿佛坚定你心里有很多故事，很多没写出来，然后便期待有一天你重新动笔。有那么一天吧……”

宛溪抬头，无望的看着青灰色的天空，对面有儿童穿着雨靴踩水嬉戏，欢快的笑声萦绕周边低落的空气。

我只觉得这是一个命运开的低劣玩笑，说：“但我不适合写作。“

“你是，就算我们结束了，我还是这么认为。”宛溪低头，拉开防水包的拉链：”也许你这辈子不会出名，但写作终究是作者精神的物质化，你可以迎合读者去写，也可以只为自己而写。不管有多少人看，你作为作者也是读者，永远不会空无一人，但我已经不可能是唯二的读者了。我没看过你的书，也没真正走进你的内心。”

说完，宛溪从包里掏出一把雨伞，正是上次我借给她那只。

“还给你。”宛溪递过来。

我有些诧异的接过，然后抬眸发现她眼睛竟然在笑，有些凄凉的顽强。

“你就是个烂人，跟过你的女孩子都没有好下场。”

“你说的对。”

“我说不出祝你和你现在那位，说不出这种圣母的话。好好活着吧，我再也不想依靠任何人了，你让我明白了一个我早该明白的道理，这世上只有我自己靠的住。所以，我不想看到你了，我走了，我还会活着，认识很多人，但我的内心终究只能是一个人的世界，我，还有我的影子，我发送的所有目光最后都回到我的影子上，我看到我的影子哭泣、发笑、愤怒、木讷，我将直面我的感受，允许雨水在影子上肆虐。”

说到后面，声音轻的仿佛说给自己听的。宛溪顿了顿，眼里最后闪过一丝夹杂恨与悲，转身快步离开。

树上新长的绿叶，叶尖将暴雨的眼泪滴落，落到她的头顶。树影下，女人摘下发绳，长发如瀑散开，滑过肩胛，如整片黑色的潮水倾泻，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冷白色的后颈。

宛溪抬手，那根用了很久的卡其色发绳紧紧攥在手里，不一会儿被她扔进绿植边上的草丛，落进湿漉漉的绿意，再看不见。

她继续往前走，走动时双腿起起落落，时间被塞进抽帧的胶片。阳光斑驳的落在她湿润的黑发，光里泛起湿润的光泽，像沉在水里的东西，终于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