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脱困(2/2)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林山河绝不可能是刺杀土肥圆三的凶手,更不是什么抗日分子柳叶刀!他的行踪、他的任务,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遇刺当晚,他正在为我整理满铁机密档案,有无数人可以作证!”
川崎太郎信口编出证词,字字铿锵,直接堵死了神木一郎的所有退路。他根本不在乎林山河到底是不是柳叶刀,他只在乎——他的人被神木一郎动了,他的权威被挑衅了,他安插在总务科的棋子差点被废掉,这口气,他绝不能咽。
“你说他有嫌疑,好,拿出证据来!”川崎太郎伸出手,直指神木一郎的鼻子,“今天你要是拿得出确凿证据,证明林山河有罪,我川崎太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任由你处置!”
“若是你拿不出来——”
川崎太郎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彻骨的威胁:“那就是你特高课滥用职权,构陷满铁职员,残害帝国功臣!我会立刻把此事上报满铁总裁,上报关东军司令部,上报日你们内务省,总得给我们满铁一个准确的说法!”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神木一郎为了保住自己的课长位置,为了推卸破案不力的责任,不惜拿无辜的满铁职员顶罪,动用酷刑,草菅人命!”
“到时候,丢官罢职、接受军法处置的,不是我,是你!”
这番话,彻底击垮了神木一郎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清楚川崎太郎的能量,满铁在日本本土的势力根深蒂固,远非内务省可以抗衡。若是川崎太郎真的上报内务省,他不仅保不住课长的位置,甚至会被钉上“滥用职权、构陷同僚”的罪名,彻底沦为内务省的弃子,下场比死还惨。
土肥圆三遇刺案的压力,和川崎太郎的权势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神木一郎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颤抖,方才的嚣张暴戾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憋屈。他看着地上血泊中的林山河,看着川崎太郎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输在了没有证据,输在了低估了川崎太郎对林山河的重视,输在了权力斗争的绝对劣势。
川崎太郎看着神木一郎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不再理会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宪兵冷声道:“把人抬起来,立刻送满铁直属医院,动用最好的军医、最好的药,务必保住他的命,保住他的腿!”
“是!”
两名宪兵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死的林山河从地上抱起,动作轻柔,生怕再牵动他的伤口。林山河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双腿软软地垂着,鲜血依旧在不断滴落,可他的眉头,却在这一刻微微舒展了些许。
昏沉中的他,隐约听到了川崎太郎与神木一郎的对峙,模糊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的右腿,保住了。
方才神木一郎的断骨钳落下,膝盖粉碎的剧痛让他以为自己彻底沦为废人,再也无法站立,再也无法战斗。可川崎太郎的突然出现,如同绝境中的一道光,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从神木一郎的魔爪下救了出来。
心底暗呼侥幸,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可随之而来的,是对神木一郎滔天的恨意。
这份恨意,早已不是言语可以形容。
神木一郎对他动用的所有酷刑,注入的鸦片毒瘾,施加的权钱色诱惑,最后甚至要废掉他的双腿,将他逼入绝境,让他受尽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这份仇,这份恨,已经刻进了林山河的骨血里。
他暗暗发誓,今日所受的所有苦难,他日必定百倍、千倍奉还!神木一郎,土肥圆三,所有侵略中国的日寇,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川崎太郎看着宪兵将林山河抬出刑讯室,目光再次落回神木一郎身上,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神木一郎,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林山河是我满铁调查部的人,以后,你特高课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还有,土肥圆三遇刺一案,你特高课自己查,不准再牵扯满铁的任何人,更不准再打林山河的主意。若是再让我发现你滥用职权,阴私构陷,休怪我不客气。”
神木一郎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三角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却只能死死咬着牙,一句话都不敢说。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不仅没能撬开林山河的嘴,还得罪了川崎太郎,引火烧身,前途尽毁。
川崎太郎冷哼一声,不再看他狼狈的模样,转身大步走出刑讯室,风雪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刑讯室内,只剩下神木一郎、神木樱子,和满地的血迹、刑具。
神木一郎缓缓瘫软在地,看着地上那滩林山河留下的鲜血,想到自己摇摇欲坠的位置,想到川崎太郎的威胁,想到油盐不进的林山河,终于发出一声绝望而暴戾的嘶吼。
他输了,输得彻头彻尾。
而被抬走的林山河,在昏死的边缘,心中的火焰却燃得更旺。
腿还在,命还在,仇恨就还在。
今日的屈辱与折磨,他日必将化作利刃,刺穿日寇的心脏。
他是柳叶刀的继承者,是永不折断的抗日利刃,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停下反抗的脚步!
窗外的风雪依旧咆哮,可黑暗之中,复仇的火种,已然在绝境中牢牢种在了林山河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