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内斗1(1/2)
七月的新京早已被盛夏的热浪裹得密不透风。伪满洲国的都城表面上一派伪善的太平景象,街道上日本宪兵的皮靴声、伪满警察的哨声、商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可在这层繁华的表皮之下,国共两党的情报人员、日伪特务、军统中统的暗线,早已将这座城市变成了不见硝烟的战场。
军统局在东北新京的情报线,近半年来如同插上了翅膀,接连不断地将关东军兵力部署、伪满政权动向、日军物资调配的绝密情报传回重庆。每一份情报送达戴老板手中,再由他呈递到老头子案前,都让这位军统掌门人在老头子的面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更是风光无限。军统在东北的捷报频传,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同为国民党中央情报系统的中统局脸上。
中统局局长徐曾,素来身形肥胖,被军统内部私下唤作“徐胖子”,此刻正坐在重庆中统本部的办公室里,看着手中关于军统在东北屡立奇功的简报,一张圆脸气得涨成了猪肝色,肥厚的手掌狠狠拍在檀木办公桌上,桌上的搪瓷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桌面上的文件。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徐恩曾的怒吼声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吓得门外的机要秘书连头都不敢抬,“军统那帮泥腿子出身的货色,能在东北把情报网织得密不透风,我们中统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居然在东北连个像样的据点都立不住?现在倒好,委员长面前,戴短命风头出尽,我们中统成了旁人眼中的笑柄!”
他喘着粗气,圆脸上的肥肉随着呼吸不停抖动,眼中满是嫉恨与恼火。军统擅长军事情报与行动暗杀,中统深耕党务与地方情报,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在东北这片战略要地,中统被军统压得抬不起头,这让素来好面子的徐曾如何能忍。
片刻之后,徐恩曾压下怒火,拿起电话,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坚冰,对着电话那头的中统华北区负责人下令:“传我命令,不计代价,立刻在新京,奉天,哈尔滨等地重建中统东北情报站,安插暗线,搜集情报,必须在三个月内,拿出比军统更有价值的东西!但凡有半点拖沓,耽误了党国大计,提头来见!”
严令如山,中统上下瞬间动了起来,一批批潜伏人员、情报骨干,借着商人、教师、伪满职员的身份作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新京渗透。一场军统与中统在伪满都城的暗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此时的新京,满铁新京警察署总务科科长林山河,正坐在自己位于警察署办公楼的办公室里。窗外的蝉鸣聒噪不休,盛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笔挺的警装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淡淡的疲惫。
就在刚才,他刚放下手中妻子佟灵玉从美国发回来的电报,告诉林山河她们母子二人在美国这边生活的一切顺利。
家国飘摇,夫妻远隔重洋,相见无期,个中滋味,唯有自知。林山河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香烟,刚点燃一根,办公室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个身材消瘦、满脸堆笑的青年男人探进头来,正是他的贴身侍从兼司机王富贵。
王富贵是土生土长的新京人,看似木讷老实,实则是林山河最信任的手下,平日里负责打点林山河手里头的各种生意,办事极为稳妥。
“胖爷,”王富贵关上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丝凝重,“刚才福利院的张副院长来电话了,说是院里的粮食快见底了,孩子们都饿肚子,想请您筹措一批粮食解燃眉之急。”
林山河捏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王富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福利院、粮食紧缺、张副院长——这是他与上线联络员张美娟约定好的绝密暗语。张美娟公开身份是儿童福利院副院长,温和慈善,深受院里孩子和员工的敬重,没人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中年女性,正是军统局直接委派的新京特别行动小组联络员,也是林山河的直接下属。
所谓的粮食紧缺,并非真的缺粮,而是张美娟有紧急绝密任务传达,需要林山河立刻前往福利院秘密会面。
林山河不动声色地将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眉头微微一皱,装作一副恍然的模样,拍了拍额头:“你看我这记性,前几天张姐还跟我提过一嘴,最近粮价涨得凶,福利院确实难。既然开了口,我这个挂名理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装领口,语气平淡:“备车吧,晚上七点,去福利院。”
“好嘞胖爷,我这就去安排。”王富贵应声退下,办事利落,没有多问一句不该问的话。
林山河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巡逻的日本宪兵小队,黑色的钢盔、明晃晃的三八大盖,还有伪满警察谄媚的嘴脸,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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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统要在新京重建情报站?
戴老板亲自下令,要他不惜一切代价,破坏扰乱中统的所有计划。
军统与中统,同为党国情报机构,本该一致对外,可高层的权力倾轧、派系争斗,早已让两者势同水火。在重庆,军统与中统明争暗斗,在沦陷区东北,这片日军重兵把守的土地上,双方更是容不下彼此。中统一旦在新京站稳脚跟,不仅会分走军统的情报资源,更会打乱戴老板布局已久的东北情报网,甚至可能因为中统的鲁莽行动,暴露军统潜伏多年的暗线。
更可怕的是,新京城内,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保安局、特高课遍布各个角落,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来杀身之祸。中统贸然插足,无异于在布满炸药的雷区里横冲直撞,稍有不慎,就会将所有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戴老板的命令,既是打压中统,也是保护军统在东北的命脉,这一步,容不得半点差错。
夜色渐渐笼罩新京,七月的夜晚没有丝毫凉意,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烟火的味道。晚上七点整,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缓缓驶出新京满铁警察署大院,王富贵握着方向盘,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林山河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留意着车外的一切动静。
福利院位于新京城西的偏僻地段,远离市中心的繁华,周围多是平民棚户区,环境复杂,却也便于隐蔽。轿车在福利院门口停下,林山河推开车门,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街角的路灯昏黄,几个乘凉的百姓坐在路边闲聊,没有发现可疑的盯梢人员。
他迈步走进福利院,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几间宿舍亮着微弱的灯光,孩子们早已入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饭菜混合的味道。张美娟早已在办公室等候,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光线昏暗,恰好能遮住窗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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