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中统也是地下党(2/2)
黄包车夫甩着大腿起劲往蹽,车轱辘滚滚向前,林山河靠在车座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五十根大黄鱼,二十万袁大头,苏父这一刀,被他砍得够狠。可没办法,这世道就是如此,弱肉强食,他不狠,就会被别人踩在脚下。苏瑾的把柄捏在手里,既能给日本人交差,又能敲苏父一笔,一举两得。
回到特别警察厅时,夜色已深。川崎太郎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暖黄的灯光透过纸窗洒出来,映着窗外的雪影。林山河整理了一下衣衫,手里攥着那个装着“赃款”的箱子,径直走了进去。
川崎太郎正坐在案前看文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箱子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林桑,你怎么回来了。地下党的事,你处理得怎么样?”
“回禀部长,处理妥当了。”林山河躬身行礼,语气里的谄媚毫不掩饰,又把箱子放到桌上,打开搭扣,“您看,这是苏副市长对部长您的一点孝心,一共三十根大黄鱼,十万袁大头。我想着,您对苏副市长既往不咎,简直就是恩重如山,是他的再生父母啊。这点东西,他理应孝敬您。”
箱子打开,金光与银白的光泽溢出来,三十根大黄鱼整整齐齐码着,袁大头装了满满两大袋,沉甸甸的。川崎太郎的目光落在上面,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换上了几分满意的神色。他伸手拿起一根大黄鱼,掂了掂重量,又看了看成色,点了点头:“林桑,你办事,总是这么周到。”
“这都是应该的。”林山河连忙凑过去,脸上堆着笑,语气格外恳切,“部长您栽培我,从一个特高课的弃子,坐到特别警察厅副厅长的位置,我无以为报。苏副市长也是识时务的人,知道该孝敬谁。这钱您收下,以后他的表现,我肯定帮您盯紧了,绝不会让他对您的孝心消失半点。”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另外,我已经把中统残存在新京的几个特务都揪出来了,审讯材料与认罪书都在这。您过目,这样一来,新京的治安,在部长您的督促下,也能安稳不少了。”
川崎太郎拿起那份材料,快速翻了几页,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很好,林桑,你做得很好。”他放下材料,看向林山河,眼神里满是赏识,“中统在新京的势力,一直是个隐患,你帮我解决了,立了大功。苏副市长这片大大的孝心,我也勉为其难的收下了。以后苏副市长那边,你多照看,他是满洲的耆老,有他帮忙,很多事情都方便。”
“明白!明白!”林山河连连应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像朵盛开的油滑之花,“我一定照看好苏副市长,新京的治安也一定会在部长您的督促下变得稳定。请部长您放心,我林太郎对部长您,对帝国,绝对忠心耿耿!”
他说着,又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戏谑:“部长,这大黄鱼的成色不错,您要是喜欢,我以后再给您寻摸点。还有苏副市长那边,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他家族的那些买卖,以后都有部长您的一成分红。”
川崎太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用日语说了句:“你真是我的招财猫啊。”
“那是自然,卑职觉得部长您,荣誉要争取,财富也要积累起来。”林山河笑着接话,语气里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为了帝国的大业,部长您还这么清贫,远在本土的家人也很贫苦,真是让卑职感动的落泪啊。”
两人又聊了几句,川崎太郎把钱抬下去收好,又勉励了林山河几句,让他继续盯着新京地下党的动向,若有发现,必须斩草除根。林山河一一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走出办公室,夜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林山河缩了缩脖子,却摸了摸脸上的笑纹——那笑容还没散去,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他坐进福特轿车,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
手里还攥着从苏父那里“顺”来的十万袁大头兑票,这是他悄悄留下的。苏父肉疼,他也没全交出去,毕竟在这新京混,总得留点私房钱,以备不时之需。三十根大黄鱼和十万袁大头交给川崎太郎,足够让他满意;留下的十万袁大头,够他添置几身新衣服,再交几个志同意合的日本女学生,毕竟自己一个人也很寂寞啊,何况自己还是在反向抗日呢。
曲线抗日,就是太废腰子了。
远在哈尔滨的中统特务们很快就收到了新京城内的中统特务被林山河连根拔起的消息,几个残存的人躲在道外的小旅馆里,看着递过来的“通缉令”,一个个面如死灰。有人拍着桌子骂娘,有人唉声叹气,最后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特务叹了口气,抹了把脸:“别骂了,新京这地方,邪性得很。日本人明着盯着红党,暗地里却让林山河盯着咱们中统。咱们能力有限,在这根本活不下去,还保持静默,规矩的在哈尔滨猫着吧,别往新京去了,那里对于我们中统的生存率真的太低了。”
众人沉默了,良久,才都点了点头。是啊,在新京,中统就是个软柿子,既碰不得伪满警察,又惹不起日本人的大小特务机关,更干不过林山河这种抓中统抓的乐此不彼的汉奸大魔头。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安心潜伏在哈尔滨,好歹这里能保住性命。
而林山河,此刻正坐在车里,闭着眼睛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苏父的钱到手了,川崎太郎更信任他了,中统的势力也被打压了,他在新京的地位,又稳固了几分。
至于那些地下党、中统、军统,不过是他向上爬的垫脚石。他要在这日伪当权的满洲国里,活得风生水起,要让所有人都看他的脸色,要让川崎太郎离不开他,要让苏父这种人,乖乖给他送钱送权。
车子穿过寂静的街道,路边的洋楼亮着零星的灯光,映着林山河脸上的笑。那笑容里,藏着贪婪,藏着狡黠,藏着汉奸的卑劣,却又透着几分掌控全局的得意。
新京的夜色更浓了,而林山河的戏,才刚刚开始。他要继续在这权力的泥潭里打滚,继续敲诈,继续谄媚,继续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只要能保住官位,能捞到好处,能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他什么都愿意做。
毕竟,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所谓的底线、信仰,远不如一根大黄鱼、一枚袁大头来得实在。
车轱辘碾过最后一片残雪,林山河靠在车座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有新的算计,新的油水,等着他去捞,去抢。
“胖爷。”一直默不作声开车的王富贵突然说道,“静香小姐好像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