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它说这是第六封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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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刻夏则抱着手臂,斜倚在一根石柱旁,姿态看似慵懒,未被眼罩遮盖的那只眼瞳却依旧锋利。
不着痕迹地扫过殿堂中央那个沉默的身影。
他们目光的焦点,是那位盗火行者。
他静立在那里,身披黑袍,脸上覆盖着材质不明的面具。
阿格莱雅与那刻夏的身体并未紧绷。
并非不警惕,而是他们知晓,此刻的盗火行者……
更确切地说,另一个白厄,其立场在某种意义上与他们是重叠的——
尤其在面对那个神秘的来信者时。
真正的白厄,缓步上前。
他伸出手,似乎想如往常般拍拍对方的肩膀,但在指尖即将触及时,盗火行者微微侧身,避开了。
“……无碍。”
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嘶哑低沉,伴随着细微的,火星迸裂的噼啪声响。
缇宝仰着脸,紫色的眼眸眨了眨。
她的外表是孩童,眼神深处却沉淀着成年人的通透与沧桑。
她指了指白厄,又指了指盗火行者,用一种试图缓解微妙气氛的口吻说道。
“小白……那这位,是不是可以叫小黑?”
黑厄沉默了一下,最终吐出两个字:“……随意。”
白厄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副遮住一切的面具上,轻声问。
“不取下来吗?”
“这里……没有外人。”
黑厄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拒绝。
面具下的面容,早已被火种的力量侵蚀,固化,风化的石膏般布满裂痕与灼痕。
那是不属于生者的容貌,他不愿示人,更不愿……阳光充满希望的白厄看见。
他的注意力显然在别处。
他抬起手怀中取出一封保存完好的信。
“……信。”
他将信递向白厄,嘶哑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递出的动作却平稳,郑重。
白厄接过。
这是第六封。
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越发发酵。
他在几人注视下,展平了信纸。
光照亮了纸面清隽又偶尔力透纸背的字迹。
黑厄则退开了几步,倚靠在阴影处的墙边。
身体的朝向却明显对着白厄手中的信纸方向,仿佛在无声地阅读他早就已经知晓的内容。
良久,白厄放下了信纸,眼眸低垂,望着纸面上那些时而流畅时而滞涩,偶尔被墨渍晕开的字句,久久不语。
信中的内容比以往任何一封都要庞杂,沉重。
不如往日那般积极。
至少往日印象里,他对小墨这个人的认知,是积极的,温和的,聪慧的。
而此刻,像是一个旅人在长途跋涉后,精疲力竭时对着一口深井的喃喃自语。
将他以往的认知一次性全部颠覆。
“如何?”
那刻夏率先打破了寂静,他离开倚靠的石柱,走到桌边。
“你这位神秘的笔友,这次又带来了什么另一个世界的奇闻,或是什么……新的烦恼?”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略带嘲讽的直率,但眼神却颇为专注。
阿格莱雅的金丝无声地收回,她在桌边落座,声音温和。
“从你的状态看,这封信……似乎格外不同。”
缇宝托着下巴,紫色眼眸里是关切:“小白,小墨他……还好吗?”
“信里说了什么?”
白厄轻轻吸了口气,将信纸推向桌子中央,声音有些干涩。
“他……似乎遇到了很多事。”
“心情……很复杂。”
他顿了顿,指向信中的一些段落。
“你们……也看看吧。”
阿格莱雅指尖微动,金丝轻柔地托起信纸,使其悬浮在几人视线中央,便于共同阅读。
那刻夏则直接凑近,目光快速而精准地扫过一行行文字。
阅读的过程是安静的,只有偶尔因信中提到某些惊人内容而响起的轻微抽气声,若有所思的沉吟。
信毕。
“呵……”
那刻夏率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打破了沉默。
他重新抱起手臂。
“从胆怯的生者到无畏的死者?”
“意识不灭,卷土重来?”
“一枚有用的棋子?”
“你这位叫小墨的朋友,对自己的认知……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阿格莱雅眉头微蹙,声音带着忧虑:“他的用词……充满了自我否定与矛盾。”
“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像前几封里那个虽然偶尔迷茫,但总体还算积极的描述旅途见闻的人。”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信里提到的……这些地方,听描述都是真实存在的,发展程度不低的文明世界。”
“他能往来其间,甚至参与事务,身份和能力恐怕远比我们最初想象的更不简单。”
“令使……这个称谓,在我们的认知范畴外,但应该与某种强大的赋予或使命相关。”
那刻夏接口,语速快而清晰,如同在解构一道复杂的谜题:“不止。”
“注意这里——顺水推舟,可这水本来就往那个方向流。”
“但我将他们的站起理所应当地摆上了我的棋盘。”
“这句话透露了两点。”
“第一,他拥有某种程度的预知或对文明发展轨迹的部分洞察。”
“第二,他并不避讳自己在利用这种认知进行规划和干预,对此怀有强烈的……道德负罪感。”
“这种矛盾心态,不像一个冷血的操纵者,更像一个……”
那刻夏停顿片刻,最后换了个形容词。
“被迫拿起棋子的理想主义者,一边行动,一边厌恶自己的手段。”
他顿了顿,眼眸眯起,指了指那行字。
“还有分不清我是哪一个我,动机如同滴入清水的颜料……”
“可能存在人格层面的混淆与对纯粹动机的怀疑。”
“他在经历剧烈的内在变化或分裂。”
“结合死者,意识不灭这些说法……”
那刻夏的目光变得深沉,“我有一个不太妙的推测。”
“我怀疑……这个人,可能遭遇重大变故,导致肉身损毁,意识却以非常规方式存续……”
阿格莱雅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你的意思是,小墨可能……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活着?”
“他的旅行,他的所见所闻,甚至他的身体,或许都建立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形式上?”
“玩家……这个他提及的自称。”
“现在看来,或许并非玩笑,而是一种隐喻,甚至……直白的事实描述。”
“如果是这样,”
那刻夏的指尖在划着无形的轨迹。
“很多矛盾就说得通了。”
“为何他对死亡,失去,公平,还有先前那些什么虚假真实的东西,如此执着又如此悲观?”
“为何他觉得自己不够真诚?”
“为何他反复强调价值与交换,甚至将神明也视为棋子?”
“因为他可能就处于一种非生非死,既强且弱的尴尬境地,与更高层次的力量博弈,自身的存在就是筹码。”
“他也许……感到孤独,即便朋友在侧。”
那刻夏看向了白厄。
你也一样吗。
“……因为他的旅途和体验,或许无人能真正共享其本质。”
白厄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他捧起信纸。
手指无意识地蹭着信纸的边缘。
当听到那刻夏推测小墨可能肉身已失时,他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而当阿格莱雅提及玩家可能并非玩笑时,他眼眸中闪过震动。
信的最后。
那句我希望你得到幸福,这个你却包括了很多人。
以及更早那句……
白厄,你希望大家都得到幸福……
这个大家包括你吗?
像两枚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最柔软,也最疲惫的地方。
身为救世主,他背负着所有的期望。
希望大家都幸福是他此刻的的初心,也是沉重的枷锁。
他已经习惯将他人的需求置于自身之上,甚至很少去思考白厄的幸福具体是什么。
这个从未谋面的小墨,不仅看到了这一点,还如此直接地,带着些许不公平的控诉般点了出来。
这让他感到一种被理解的战栗,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的不安——
对方在因他而痛苦,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白厄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其他人都看向了他。
“即使他自己可能不这么认为。”
“信里那些沉重的部分,是他正在经历的磨难和内心的挣扎。”
“但他仍然在担心我有没有好好吃饭,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同伴……仍然在想着,要打捞一个注定醒来的梦。”
他抬起头,看向阴影中的黑厄,又看向同伴。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他顿了顿。
“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正在经历什么,他依然在向我们靠近,在试图……回来。”
缇宝递上一块苹果派给白厄:“小墨听起来……好难过,好累。”
“小白,你也是,如果心里有难过的想不明白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啊。”
“……也许说出来并不能立马解决问题,但至少,大家都会帮你一起想办法。”
白厄点了点头,接过那块苹果派。
缇宝这才转移了话题:“他说不公平,说把你们丢下了……”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在遥远的地方过得好,而我们在这里受苦,是他的错?”
“他为什么要这么想……”
“对自己这么苛刻,真的好吗?”她轻声说,目光却看向了白厄。
一直沉默的黑厄,此刻忽然动了一下。
目光转向缇宝,又缓缓转向白厄手中的信,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低沉,像是压抑着翻滚的熔岩。
“……他一向如此。”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空气微微一凝。
那刻夏敏锐地看向黑厄:“一向?你似乎……知道更多?”
“关于这个小墨?”
黑厄沉默片刻。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的沙哑更明显了些。
“他……敏感,心思重。”
“习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尤其是……对在乎的人。”
“高兴时也放的开,难过时……就会写这样的东西,或者一个人……画画。”
他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选择词汇。
“记忆里的他……不爱出门,讨厌复杂社交,性子……”
“其实很温和,甚至有点怯。”
“总能一个人待很久,会自己给自己找一些有趣的,让自己停不下来的小玩意。”
阿格莱雅若有所思:“记忆里的?”
“黑厄,你的记忆……你是经历过了很多的白厄……”
“难道,在更早之前,你就认识小墨?”
“你就是……白厄口中那个知情的第三者?”
黑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继续说,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痛惜。
“成长到现在信里描述的样子……穿梭星河,周旋于各方,与神明博弈……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倾听只有他能听到的回响。
“信里的想法……不如以前积极了。”
“不真诚,不公平,逃跑了……他在否定自己。”
“一定……是遇到极大的难关,或是做出了极其艰难,甚至可能伤害自身的决定。”
白厄的心揪紧了。
黑厄话语中透露出的熟稔与心疼,让他更加确信,这位小墨与他们的渊源,远比自己知道的更深。
而黑厄的推测,也印证了信中所言非虚——
小墨正身处巨大的压力与危险之中。
“所以……”
那刻夏总结道,目光在信纸,白厄和黑厄之间流转。
“我们现在基本可以勾勒出这位笔友的轮廓。”
“一个可能因特殊原因而存在于特殊状态下的个体。”
“拥有穿梭不同世界的能力,且对某些文明的发展轨迹有深刻认知。”
“目前似乎卷入了一场涉及极高层次力量的复杂事件中。”
“性格敏感,重情,责任感强,但因此也容易陷入自我怀疑与道德困境。”
“他正朝着翁法罗斯而来,目的明确,但状态不佳,内心充满矛盾与负罪感。”
阿格莱雅补充,语气严肃:“这信中提到只能在翁法罗斯试验,以及彻底发挥我的价值。”
“是否……暗示着,他回归后可能采取的行动,带有极大的不确定性甚至风险。”
“他将这里视为……最终的价值实现地。”
白厄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看着信末那句被划掉又隐约可辨的若你觉得它沉重到难以呼吸,便舍弃这部分吧,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告诉那个写信的人。
不必舍弃。
你的情感,无论多么沉重复杂,都是你存在的一部分。
而我……我们,愿意去理解,去承担。
但他此刻说不出口。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和一句低语。
“他……快回来了。”
阴影中,黑厄缓缓站直了身体。
面具之下,无人得见的表情是何种模样。
只有他那嘶哑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声音,仿佛承诺,又仿佛自语,在空旷里低低回荡。
“……嗯。”
“回家。”
小剧场1:
黑厄:他一定吃了很多苦TuT
墨徊:吃没吃苦不清楚,吃倒是吃了很多……
小剧场2:
黑厄(翻阿哈给的恋爱教程书):急急急,爱人eo了怎么办?在线急!
浮黎:(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