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它说你说话好危险(1/2)
缇宝拉着墨徊的手,一路小跑穿过黄金浴场的长廊。
她的脚步轻快得像一只真正的小鸟,短发扬起来,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
“这边这边!”
墨徊被她拽着,跟着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前。
缇宝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三张床,桌子上有花呀,玩具,点心。
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只巨大的,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洗手盆。
不对,不是洗手盆。
墨徊盯着那只盆看了两秒,盆体是灰色,边缘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纹路。
“我们要从水盆里进去对吧。”墨徊说。
缇宝眨了眨那双紫色的大眼睛,有些惊讶:“咦,这个你也知道吗?”
她顿了顿,认真地纠正道:“不过,是祭仪水盆啦!”
“创世涡心是寄宿十二泰坦原初神性的伟大圣所,也是神谕里,创世奇迹降临的应允之地。”
墨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水面上。
水面下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水,是光。
淡金色的,像星河流淌一样的光。
“不过,”缇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困惑,她歪着头看着墨徊。
“他为什么约你在创世涡心见呢……来古士那个人,我虽然见过几次,但不太了解。”
墨徊收回目光,低头看向缇宝,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得像没有风的湖面。
“缇宝老师,”墨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斗篷,“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缇宝立刻摇头,短发跟着晃动,像一朵被风吹动的红蘑菇:“不行不行——小白说了要……”
她没说完。
墨徊已经开口了,但说出来的内容让缇宝的动作顿住了。
“虽然我在这里面应该不会和他打起来,”墨徊若有所思,虽然他真的真的很想揍来古士。
“但要是真打起来的话……缇宝老师,你不一定能脱身。”
缇宝眨了眨眼睛。
“啊?”
墨徊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当然我也会尽量控制着不和他打起来的。”
他顿了顿,不太好意思的补了一句,“因为我真怕我脾气上来了一不小心给他摁死。”
但现在又不是打游戏,说退出挑战就可以退出挑战的。
缇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双紫色的眼眸看着墨徊,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墨徊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
缇宝叉腰:“一点也不好笑。”
她感觉到了,那股淡淡的,一闪而过的杀意。
很淡,淡得像风里的一缕烟,像水面上一圈即将消散的涟漪。
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红色的蘑菇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缇宝抬起头,看向墨徊。
“好吧。”她说,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雀跃,多了一丝认真,“我在这里等你。”
墨徊点了点头,他转过身,面向那只祭仪水盆。
水面开始涌动,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水面下的金色光芒开始加速流转,像被搅动的星河。
然后那些灵水和光芒从水底升起,穿透水面,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光的门户。
墨徊没有犹豫。
他迈步,踏了进去。
光芒吞没他的瞬间,他听见缇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小的,带着一点担忧:“小墨,小心一点啊——”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创世涡心。
墨徊站在一片空地上。
准确地说,是一片巨大的,平坦的,向四周延伸的空地。
地面很踏实,像是小岛,
是水,是光。
但也是某种更本质的,像世界底层代码一样的东西。
头顶是璀璨的星河。
不是比喻,是真的星河。
十二幅巨大的图腾悬浮在虚空之中,每一幅都对应着一位泰坦。
它们像星宿一样排列,缓慢旋转,洒落淡金色的光屑。
有的图腾被点亮了,光芒璀璨,有的还黯淡着,像沉睡的眼睛。
墨徊数了数。
亮着的,有六座。
六颗火种已经被归还。
六位泰坦已经倒下。六位黄金裔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
还有六座,正在等待。
墨徊站在那片星河之下,尾巴轻轻晃了晃。
创世涡心,翁法罗斯的世界之心。
或者说——
墨徊眨了眨金色的眼睛,又眨了眨。
寰宇的无有源。
真是个好类比。
也许到最后的时候,他也要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自己。
想画画了,手有点痒。
算了。
不是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那十二幅缓慢旋转的图腾。
星河在他头顶流转,星云灿烂,偶尔有光点从某一幅图腾上剥离,像流星一样划过天际,然后消散。
很美,也很寂寞。
“你来了。”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墨徊没有回头。
他听见脚步声,金属关节精密咬合,带着细微机械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像一个人在自己家里散步。
来古士走到他身侧,站定。
银白色的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黑色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却没有遮住他的视线。
他整个人是一具精密到好像艺术的机械人形,线条利落,金属的光泽在星光下泛着冷调。
胸口那里有一个圆形的空白引人注目。
来古士永远是松弛而掌控的,只是在墨徊印象中是的。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从容得像一位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但此刻,他的从容被打断了一点。
因为他的身边,一圈一圈的广告弹窗正在疯狂闪烁。
《霸道代码爱上我》的封面在他左肩旁边跳来跳去。
《重生之我是来古士的防火墙》的弹窗在他右耳边转圈。
《来古士,你妈喊你回家写代码》那条,直接贴在他头上。
墨徊沉默了一秒。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还忘记关闪光灯了。
来古士看着他,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他是智械,不需要睡觉,不需要休息。
那是某种更深层的,被折腾了太久的,心力交瘁的疲惫。
“你我第一次见面,”他的声音平静,带着智械特有的精准咬字,“就搞这种方式吗?”
墨徊把这东西发到了群里,然后收起手机。
“我们没见过。”他否认。
来古士轻轻笑了一声。
他并不计较墨徊的冷漠。
相反,如果墨徊表现得过于熟稔,过于热情,那才更可疑。
他抬手,修长的金属手指在空中划过。
两人之间的虚空里,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缓缓浮现。
一个巨大的圆盘状结构,十二道金色的命运线如星轨般密布,每一条都在向同一个终点汇聚。
那是圆盘的中心,一团黑红色的,正在缓慢旋转的东西。
像一颗正在孕育的心脏。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来古士问。
墨徊托着下巴,看着那团黑红色。
“你的实验数据?”
他知道这是什么。
逐火者的命路。
有的已经走到尽头,那些线已经彻底的走完了,来到了终点。
有的还在路上,那些线还在发光,还在延伸,还在向中心汇聚。
中间那团黑红色的东西,应该就是铁墓的表象。
来古士微微颔首:“是简单的说法,但不够完整。”
他放大其中一条命运线。
那条线里浮现出画面:白厄正在挥剑,银色的剑光在灰暗的天空下划出弧线。
黑厄在他身侧,黑色的剑与他的剑交错,像是配合,又像是对抗。
万敌冲在最前面,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战意。
丹恒,星,三月七跟在后面,正在和那些敌人缠斗。
他们在追寻尼卡多利的痕迹。
墨徊看着那个画面,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波动。
“哼……”
“被你整成了一个监视器。”
来古士摊了摊手,并不否认,他又指了指圆盘中心那团黑红色。
“帝皇权杖。”
“星体计算机,曾经把你标记为错误因子,编号是我随意取的。”
“后来我发现,你不是它自己生成的因子分析”
“你是访客。”
“你是入侵者。”
“……你是病毒。”
墨徊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来古士转向他。
那双紫色的瞳孔被眼罩遮住了,但墨徊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像是某种精密的扫描仪器,正在试图读取他的底层代码。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这个编号吗?”
墨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投影里的白厄身上。
画面上,白厄正在和星说着什么,表情认真,语速很快,像是在解释翁法罗斯的某种机制。
欢愉令使倒真是捉摸不透。
来古士也不在意他的沉默。
他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如果放在以前,墨徊上台做作品展示,演讲的时候也能这么平静就好了。
“在那一次轮回里,我第一次观测到你。”
“你触碰了情感模拟接口,就是一团用来感知情绪的数据模块,然后消失了。”
“我以为那是帝皇权杖的演算错误。”
“毕竟我刚处理掉新生的德谬歌,系统不稳定,出现错误很正常。”
墨徊的眼睫动了动。
德谬歌。
那是昔涟试图用美好记忆培育的东西。
她失败了,或者说,她再次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来古士没有注意到他的微表情,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没有戳破。
他只是继续陈述。
“但后来我发现不对。”
“帝皇权杖的演算记录里,根本没有那次错误的生成源头。”
“我溯源了记录,而且是反复溯源。”他看向墨徊。
“你不是它造出来的。”
“你是自己来的。”
墨徊笑了一下。
很淡,很浅,像是某种礼貌性的回应,至少不让人的话掉在地上。
“也许我来自神话之外。”墨徊故作轻松,“你说呢?”
来古士点了点头:“我确实怀疑过……毕竟,模拟世界对标的……可是寰宇。”
“你查了多久?”墨徊偏头,尾巴甩了一下。
“溯源不需要多长时间。”来古士回答,语气轻松,毕竟他可是天才的本身。
“但思考需要,确认需要。”他微笑了一下。
那微笑非常标准,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假人。
“我在每一轮轮回里都设置了观测锚点,等着你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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