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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它说模糊自我的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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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们的手还叠在一起,彼此的体温互相传递。

三月七最先反应过来。她用力握了握遐蝶的手指,然后又握了握,像是在确认什么。

“真的没事!”她的声音都拔高了,带着难以抑制的雀跃,“一点事都没有!我碰到你了!你真的碰到我了!”

遐蝶低着头,看着那只被三月七紧紧握住的手。

那只手,戴着深紫色的手套,此刻正被另一只温热的手包裹着。

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沿着血管一路蔓延,最后汇聚在胸口那个很久很久没有跳动过的地方。

很久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度了。

让她有一瞬间想起了过去。

「遐蝶姐姐的手,明明很温暖啊。」

那时候,她想说什么呢?

那些话,后来有没有说出口?

她已经记不清了。

雪花落在睫毛上,没有融化。

那些曾经远远的,拘谨着隔着自己堆雪人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长大,一个接一个地长出皱纹,再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不见。

直到蹒跚的脚步在雪地里脆脆地响起,冰雪一点点被佝偻的力道艰难踩碎。

那个声音沙哑,却带着许久未见的雀跃。

那双手布满老年斑,骨节粗大,却在冰雪里有些滚烫。

那些嚎啕的大哭,满口话语都倾泻在泪水里。

比起生理的温度,让她记了一辈子的,是拥抱的温度。

拥抱的温度,只有彼此清楚。

风堇早就忍不住了。

她一把抱住遐蝶,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轻轻颤抖。

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

她没有打扰她们,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很温柔的光。

星虽然大多时候抽象,但她是个分得清形势的好孩子。

墨徊看着指尖的贴纸。

那张小小的紫色贴纸在他指尖轻轻晃动,像一只真正的蝴蝶,翅膀微微翕动。

他抬起头,把手抬高。

风吹过,小小的紫色蝴蝶被吹皱,像是真的在扇动翅膀。

从他踏入这个宇宙的那一刻,世界就已经改变了。

这就是蝴蝶效应。

你以为是因果报应,其实只是蝴蝶扇动翅膀,妄图一念换天。

每一次振翅,鳞粉坠落,然后迷幻世界的眼睛。

人们窥见它的美好,也忽略那微弱的毒性。

存在即扰动。

神窥见蝴蝶带来的新奇、变革、希望,却忽略它那微小到对祂们无害的毒素。

可蝴蝶无法控制鳞粉要飘去哪里。

那是它飞翔的代价。

你看见了美好的新世界。

蝴蝶也看见了。

你以为命运在奖惩你,其实宇宙只是物理性,机械性地回应你的选择。

它才是唯一的恶果。

美好的愿景和随之而来的恶果,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你无法只要其一,不要其二。

墨徊站直了身体。

花花世界迷人眼啊。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一只眼睛,就这么看着指尖的蝴蝶。

失去了立体的视觉和距离感,因此视物有些模糊。

贴纸的边缘,再无分界。

放弃完整的视角,主动地去筛选,用残缺换取新的聚焦。

蝴蝶的鳞粉早就坠落,洋洋洒洒,在光线里充斥了整个开始溶解的世界。

这就是两行眼里的世界。

世界的中心在这只蝴蝶,世界的其他部分都沦为这只蝴蝶的背景,都不过是沙沙作响的树叶。

模糊的世界,带着灰白色的光晕,残影一片又一片。

谁是风暴眼?

黑厄摸了摸自己的面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点无奈,有一点点拿他没办法。

“你总是这样。”

白厄忽然闯入了这个世界,他探头过来,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小墨,发什么呆呢?”

墨徊看见了他的眼睛,视线的聚焦点变了。

不再是蝴蝶,不再是自我。

而是白厄。

星叉着腰走过来。

“对哦,又是捂眼睛又是高抬手……”她狐疑地看着墨徊,“难道你想表演那个……那个阿玛特拉斯?”

她也模仿着做了一个动作,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高高举起。

墨徊:“……”

他的视线又模糊了一分。

墨徊抬手,拭去了那只蝴蝶,裁掉了那份模糊的自我。

万敌站在几步之外,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

他的表情带着点好笑的意味。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目光在那些叠在一起的手上停留了很久。

他甚至眼神示意白厄:能不能主动点?平时不是非常能说会道的吗?怎么到这种时候就哑巴了?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那些树,忽然又开口,打趣道。

“那刻夏要是知道这事,估计又要说一堆大道理了。”

悬锋人大多直来直往,但他们也很重视彼此的理解和礼节。

风堇从微微弯腰的遐蝶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万敌阁下也会开玩笑啦!”

万敌挑了挑眉。

“我没有开玩笑。”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那刻夏的语气,开始一本正经地复述。

“诅咒的本质是能量的传递,而概念贴纸……可能是通过重新定义接触的语义,或者进行某种概念层面的隔绝,切断了这种传递的路径。”

“这充分证明了炼金术第三定律的局限性——”

他一口气把那长串话说得抑扬顿挫,语气死停顿,甚至那微微上扬的尾音,都模仿得有些惟妙惟肖。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月七噗地笑出声。

“万敌你居然会模仿那刻夏老师!”她笑得弯下腰,“那位老师他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

万敌实话实说:“听多了,自然就会了。”

遐蝶也笑了。

她笑得很轻,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光在闪烁。

那笑容很漂亮,也很明媚,带着生的温柔。

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风堇,又看着三月七和星。

她轻声说:“谢谢。”

没有人问她谢什么。

星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小事小事。”

三月七用力点头:“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贴贴了!”

风堇已经擦干了眼泪,恢复了那副活泼的样子:“对对对!我要天天拉着蝶宝的手逛街!我们还可以和缇宝老师,缇安老师他们一起玩……”

遐蝶被她的话逗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那副疏离的模样完全不同。

墨徊伸了个懒腰。

无所谓了。

赌就赌吧,毒就毒吧,干它就完事了。

如果还像此刻一样纠结的话,那就在最后把裁决的权利,坦然交付出去吧。

白厄走过来,站到他旁边。

他看着那些女孩子,又看看墨徊,忽然说:“你挺会收买人心的。”

墨徊眨了眨眼睛:“收买人心?”

白厄指了指那边。

“遐蝶的诅咒,她一个人扛了很久。”

“但你现在帮她解决了——也许只是暂时的——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墨徊想了想:“大概会……挺高兴的?”

白厄失笑。

“不止是高兴。”

他顿了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光。

“是感激,是信任。是以后无论你说什么,她都会多信三分。”

他看着墨徊:“你故意的?”

墨徊歪了歪头:“故意什么?”

白厄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移开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树海,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你知道吗,我刚来树庭的时候,和风堇一起,也想过要帮遐蝶解决这个诅咒。”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那时候人还带着少年稚气,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他顿了顿。

“后来我发现,有些事不是光靠热血就能解决的。”

“比如救世,比如黄金裔的残缺,比如翁法罗斯的灾难……”

他看向墨徊:“但没有热血,却又是万万不行的。”

他顿了顿:“……而你做到了。”

墨徊的尾巴顿了一下。

白厄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

“你用的方法,不是正面硬刚,不是热血上头。”

“你只是……换了个角度。”

“诅咒触碰生命会死,那你就用概念重新定义触碰。”

“诅咒是死亡的力量,那你就用更高的存在阶级去压制。”

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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