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它说模糊自我的你(2/2)
“这不就是辩论赛的技巧吗?”
墨徊愣了一下,居然没跟上他的节奏。
“辩论赛?”
白厄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
“我当年可是树庭辩论赛的冠军。”
他顿了顿。
“辩题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定义概念,怎么偷换概念,怎么用对手的逻辑打败对手。”
他看着墨徊,眼睛里有一种遇到同道中人的光芒。
“你刚才那一套,我太熟了。”
墨徊沉默了一秒。
他小小地啧了一声。
白厄笑出了声。
“对,你就是那种天生就会的人。”
“比那些苦练技巧的人可怕多了。”
黑厄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你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白厄理直气壮:“当然是夸。”
万敌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他看着那边还在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又看看这边三个站成一排的男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们在开什么研讨会?”
白厄回头看他:“在讨论辩论技巧。”
万敌挑眉:“辩论?”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那种只动嘴皮子的东西?”
白厄一点也不生气。
他笑眯眯地看着万敌,语气温和。
“万敌,你觉得战争最重要的是什么?”
万敌想都没想:“力量。”
白厄点点头,又问:“那力量最重要的是什么?”
万敌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厄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你回答我就知道了。”
万敌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力量的本质,是摧毁敌人的能力。”
白厄点点头,继续问:“那你用什么来判定能不能摧毁敌人?”
万敌被他问得有点不耐烦了,或者说茫然。
“这还用判定?打一架就知道了。”
白厄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无法反驳。
两人都是战斗方面的好手,白厄也曾在和万敌的切磋里学到不少东西。两人看着好像不对付,但战场上,能够交付后背的,只有你的战友。
“所以,你还是需要判定。”
“而判定本身,就是思考,就是逻辑,就是你刚才不屑的动嘴皮子的东西。”
万敌愣住了。
白厄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没有思考的力量,只是蛮力。”
“没有逻辑的战争,只是杀戮。”
这是悬锋人的现状。
“你之所以能成为悬锋城的战士,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拳头,是拳头后面的脑子。”
他顿了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万敌。
“你只是习惯了用拳头说话,不代表你没有脑子。”
万敌沉默了。
然后他翻了个白眼。
“行。”他说,“我说不过你。”
白厄谦虚地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说说。”
万敌:“让让你你还喘上了。”
墨徊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尾巴轻轻晃了晃。
他忽然觉得,现在的白厄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那个小心翼翼、有点害羞的导游,也不是那个被黑厄气到脸红的纯情小子。
而是一个真正的,在树庭求过学,拿过辩论赛冠军,会用逻辑拆解对手的聪明人。
他之前只是在警惕,所以收起了锋芒。
现在放松了,就开始露出来了。
墨徊问道:“你在树庭的时候,就是这样?”
白厄回头看他。
“差不多吧。”
他想了想,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那刻夏老师说过,我是他教过的最会制造问题的学生。”
万敌在旁边补了一句:“那个整天沉迷炼金术的家伙,能说出这种话?”
白厄笑出了声。
“他说,找到问题,比答对问题更难。”
万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白厄继续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其实也不玄乎。”
“你想想,如果刚才我问万敌的是力量不重要吗,他肯定会反驳。”
“但我问他的是力量最重要的是什么,他就不得不顺着我的逻辑往下走。”
他看向墨徊。
“你刚才也是。”
“不是去否定诅咒,而是重新定义触碰。”
“这样一来,诅咒的规则就失效了。”
墨徊的尾巴又顿了一下。
他总觉得白厄在借机说他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具体在说什么。
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看了看白厄,又看了看墨徊,然后小声说:“你们在聊什么?”
“感觉好深奥。”
白厄立刻切换回那副温和的样子:“没什么,随便聊聊。”
星狐疑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话的样子,有点像那个……那个……”
她想了一下,找到了词。
“那个拉帝奥,还有螺丝咕姆他们,还有谈判模式全开的墨徊——”
“不过他们那逻辑,比你这个更复杂。”
三月七在旁边用力点头:“就是就是,咱都听懂了!”
白厄愣了一下。
“拉帝奥?螺丝咕姆?”
他困惑地问,“是谁?”
星想了想怎么解释。
“一群……很喜欢用逻辑碾压别人的学者。”
她斟酌着用词。
“教授说话的时候总是面无表情,但每一句话都能把人怼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她看了看白厄。
“你刚才说话的时候,虽然一直笑眯眯的,但感觉差不多。”
白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那么可怕吗?”
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有。”
风堇在旁边捂嘴笑。
“也许可以推荐给老师,让他们用逻辑互相折磨对方——哦不是,是互相探索智慧。”
遐蝶连连点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白厄:“……”
一想到那个画面,墨徊没忍住笑出了声。
黑厄低头看他。
墨徊立刻收起笑容,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黑厄挑眉:“你笑什么?”
墨徊摇头。
“没什么。”
黑厄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捏了捏他的尾巴尖。
墨徊的尾巴条件反射地蜷了一下。
“你……”
黑厄心情很好地笑了。
万敌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的树海。
“该走了。”他说,“还有人还等着呢。”
风堇从那边跑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走走走!我带你们去老师的实验室!他肯定还没从实验里出来!”
遐蝶跟在她身后,步伐轻快了许多。
她的双手还不自觉地握了握,像是在适应那种可以随意接触他人的感觉。
三月七和星跟在最后,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事。
墨徊看着走在前面的白厄。
他知道,白厄这是彻底卸下防备了。
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若有若无的距离感,都随着刚才那番话烟消云散。
他也被鳞粉迷幻了眼睛。
墨徊抬起步子。
每走一步,不可见的概念波动散发,一点一点地,不受控制地荡开来。
它的名字叫做:……崩坏。
或者侵蚀,畸变,又或者是污染。
它让原本坚固的东西变得松动。
让原本确定的东西变得模糊。
让原本应该如此的东西开始问:为什么必须如此?
从他踏上列车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开始。
这场名为开拓的旅程。
实际上的真实定义为——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