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捕兽夹风波,揪出背后人(2/2)
两人领命而去。赵老蔫留下来,忧心忡忡地说:“立秋啊,程立夏毕竟是你大哥。这事处理不好,会让人说闲话的。”
“赵叔,我知道,”程立秋说,“但规矩就是规矩。合作社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全屯人的。我不能因为程立夏是我大哥,就对他网开一面。那样的话,以后谁还遵守规矩?”
“唉,也是这个理,”赵老蔫点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他下的夹子清除了,确保安全,”程立秋说,“然后找他谈谈。如果他能认错,保证不再犯,这事就算了。如果他还执迷不悟……”
他没说完,但赵老蔫明白他的意思。
中午时分,王栓柱带着人回来了。他们找到了八个捕兽夹,都下在野兽经常出没的地方。其中一个夹子上还夹着一只兔子,已经死了。另外两个夹子没找到,可能被程立夏收走了,也可能下在更隐蔽的地方。
“立秋哥,你看,”王栓柱把死兔子扔在地上,“这就是后果。这种夹子,兔子被夹住,根本跑不了,只能等死。”
程立秋看着那只死兔子,心里一阵发堵。合作社提倡的是人道狩猎,是可持续利用,不是这种残忍的虐杀。
“把夹子都毁了,”他说,“另外,在屯里贴告示,提醒大家注意安全。特别是孩子们,这段时间别进山。”
下午,程大海也带回了消息。程立夏最近经常往县城跑,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那些人据说是什么“皮毛贩子”,专门收购野生动物皮毛,不问来路,给钱爽快。
“皮毛贩子?”程立秋眉头一皱,“咱们不是有固定的收购渠道吗?县药材站、供销社,价格公道,手续正规。”
“他们是私下的,”程大海压低声音,“听说给的价格高,但收的都是珍稀动物——紫貂、猞猁、水獭,那些国家明令禁止捕猎的。程立夏可能是想挣快钱,才下那些夹子。”
程立秋明白了。程立夏这是想偷猎珍稀动物,卖高价。那些捕兽夹,就是他的工具。
“他人在哪儿?”
“刚回来,在家呢。”
“走,去找他。”
程立秋带着王栓柱、程大海,直接去了程立夏家。孙寡妇正在院里晾衣服,看见他们来,脸色变了变,想拦又不敢拦。
“立夏呢?”程立秋问。
“在……在屋里,”孙寡妇支支吾吾,“立秋啊,有什么事好好说,别……”
程立秋没理她,径直走进屋。程立夏正坐在炕上喝酒,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看见程立秋来,他冷笑一声:“哟,程大社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程立夏,山里的捕兽夹是不是你下的?”程立秋开门见山。
“是我下的,怎么了?”程立夏放下酒杯,挑衅地看着他,“我下夹子打猎,犯法了?”
“合作社有规矩,不能用那种夹子。”
“合作社?”程立夏嗤笑,“我又不是合作社的人,你们的规矩管不着我。程立秋,你别以为当了社长就了不起了,就能管天管地了。告诉你,我程立夏不吃这一套!”
“程立夏!”程大海忍不住了,“你知道那种夹子多危险吗?昨晚要不是我们发现得早,一只小梅花鹿腿就废了!万一夹到人呢?”
“夹到人?那是他倒霉,”程立夏满不在乎,“进山打猎,就要承担风险。怎么,只许你们合作社的人打猎,不许我打?”
程立秋看着他这副无赖相,心里最后一点兄弟情分也消磨殆尽了。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程立夏,我今天来,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剩下的夹子交出来,保证以后不再用,这事就算了。如果你还执迷不悟……”
“怎么样?你还敢打我不成?”程立夏站起来,瞪着程立秋,“程立秋,我告诉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合作社社长?呸!要不是我爹娘偏心,把好东西都留给你,你能有今天?我程立夏哪点比你差?凭什么你吃肉,我连汤都喝不上?”
这话说得刻薄,连旁边的王栓柱和程大海都听不下去了。但程立秋没生气,他只是看着程立夏,眼神里充满了悲哀。
“大哥,爹娘没有偏心,”他缓缓说,“是你自己总在比较。你打猎手艺好,力气大,如果好好干,不会比我差。可你总想走捷径,总想一步登天。结果呢?一步错,步步错。”
“少在这儿教训我!”程立夏吼道,“程立秋,我今天把话撂这儿——山里的夹子,我一个都不会收!我就要用!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报警抓我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法再谈了。程立秋点点头:“好,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程立夏,你会后悔的。”
从程立夏家出来,王栓柱问:“立秋哥,现在怎么办?真报警?”
“不,”程立秋摇头,“报警没用,他没捕到珍稀动物,警察也管不了。咱们得用合作社的办法。”
“什么办法?”
程立秋没回答,他回到合作社,立刻召开全体社员大会。会上,他把捕兽夹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宣布:
“从今天起,凡是在合作社管辖的山林里发现捕兽夹,发现一个,奖励十元。凡是举报私设捕兽夹的,查实后奖励五十元。所有奖励,从合作社福利基金里出。”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十元一个夹子,五十元一次举报,这在1987年可不是小数目。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程立夏下的那些夹子,恐怕藏不住了。
散会后,程立秋又单独找了几个可靠的社员,让他们暗中盯着程立夏,看他还有什么动作。
事情安排妥当,天已经黑了。程立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魏红已经把饭做好了。山雀和山生也在,山雀的腿还打着石膏,坐在椅子上,山生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玩。
“回来了?”魏红接过他的外衣,“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程立秋坐下,看着山雀,“你的腿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山雀轻声说,“程大哥,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这些,”程立秋摆摆手,“山雀,等腿好了,你有什么打算?”
山雀沉默了一下:“我想……我想带着山生离开。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去哪儿?”
“不知道,”山雀摇摇头,“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魏红看了程立秋一眼,欲言又止。程立秋明白她的意思,但他没说话。山雀的去留,不是他能决定的。她能想开,愿意离开,也许是好事。
晚饭吃得很安静。小石头、瑞林、瑞玉三个孩子倒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说着明天要去哪儿玩。程立秋听着,心里那点烦闷渐渐消散了。
是啊,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家里总是温暖的港湾。
夜里,程立秋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在想程立夏的事,在想山雀的未来,在想合作社的发展……
路还很长,很难。但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是程立秋,是牙狗屯合作社的社长,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