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宴席赋诗暗藏锋 盐案真相终大白(1/2)
澄练园宴席,设于水阁之中。钦差张侍郎居主位,转运使、刺史崔淼及苏州一众五品以上官员按序列坐,凌云官职最低,敬陪末座。山珍海味,水陆八珍,络绎不绝。觥筹交错间,自是一番官场应酬。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按江南文会旧例,此等场合,必有赋诗助兴。崔刺史率先起身,向张侍郎敬酒道:“今日天官(对钦差尊称)驾临,澄园生辉,实乃吴郡盛事!下官等不才,愿抛砖引玉,献丑一首,以纪殊荣,并祈天官斧正!”说罢,便吟了一首七律,无非是歌功颂德、粉饰太平之词。
张侍郎捻须微笑,略点评两句“崔使君忠心可嘉,诗亦稳妥”,便算揭过。
崔刺史落座,目光扫过席间,最终落在凌云身上,嘴角带笑,眼中却无丝毫暖意:“素闻凌明府诗才敏捷,名动京华。今日良辰美景,贤主嘉宾,岂可无佳句?便请凌明府不吝珠玉,让我等一饱耳福如何?”此言一出,席间目光皆聚焦于凌云。众人皆知凌云与崔刺史不睦,此乃明知山有虎,逼他表态站队,或当众出丑。
凌云心知躲不过,从容起身,向张侍郎及众官一揖,略作沉吟状。他心念电转,若作颂圣诗,未免拾人牙慧,且媚态过显;若作清高诗,又恐被指不合时宜。忽想起日前翻阅苏州志乘,见历代刺史中颇有文采风流者,心下一动,已有计较。
他朗声道:“蒙府尊谬赞,卑职愧不敢当。今日恭逢盛饯,追思先贤遗风,偶得俚句四韵,权当引玉之砖,乞诸位大人哂正。”随即吟道:
“绿杨荫里白沙堤,
画舫笙歌月下迷。
曾栽杨柳江南岸,
一别姑苏四载余。
诗毕,席间先是一静,随即响起零星掌声与敷衍的称赞。多数人只觉此诗化用巧妙,意境清雅,倒也贴合眼前景致与宴会氛围。崔刺史眉头微蹙,觉得此诗似是怀古,又似自矜,一时摸不透凌云用意,只淡淡道:“凌明府博闻强记,化用前人佳句,倒也贴切。”
然而,席间一位坐于末席、年纪甚轻、面容俊雅的青衫士子,却忽然“咦”了一声,眼中闪过惊异之色,低声对身旁人道:“此诗……前三句分咏白乐天、杜牧之、刘梦得三位前贤,皆曾镇守吴郡,政绩文采,彪炳千秋。凌明府结句‘一别姑苏四载余’,看似自谦感怀,实则……意味深长啊!将己与三贤并列,这……志气不小!”他声音虽低,却清晰传入近处几人耳中。
经此一点拨,席间几位心思敏捷的官员顿时恍然!看向凌云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惊骇与玩味!这凌云,竟敢在钦差、刺史面前,以诗明志,自比历代名刺史?这简直是隐隐然将现任的崔刺史置于何地?其锋芒、其胆魄,着实令人侧目!
崔刺史此刻也终于回过味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酒杯微微颤抖,强压怒火,才未当场发作。他死死盯着凌云,眼中寒光毕露。
出乎意料的是,钦差张侍郎听罢,却并未动怒,反而细细品咂一番,抚须笑道:“好个‘一别姑苏四载余’!凌知县年少才高,追慕先贤,志存高远,亦是佳事!诗词小道,关键在于经世济民之实绩!望尔等共勉!”此言一出,既肯定了凌云的才志,又轻轻点拨了一下,将一场可能的风波化解于无形。
崔刺史见钦差如此表态,只得强挤出一丝笑容,附和道:“大人教诲得是!下官等定当戮力王事,不负圣恩!”但看向凌云的眼神,愈发阴冷。
宴席终了,众人恭送钦差登舆。凌云正欲离去,却见那位出言点破诗意的青衫士子走上前来,躬身一礼:“晚生苏州学子陆羽明,参见凌明府。适才冒昧,妄解诗意,还望明府海涵。”
凌云打量此人,见其眉宇清朗,气度不凡,不似寻常钻营之徒,便笑道:“陆公子慧眼如炬,何罪之有?本县闲来涂鸦,能得公子品题,亦是缘分。”
陆羽明道:“明府过谦了。晚生久仰明府诗名与政声,今日一见,更胜闻名。晚生不日将赴京应试,他日若有机缘,定当登门请教。”
凌云心知此子才华、胆识皆不俗,将来或非池中之物,便点头道:“陆公子青年才俊,前程不可限量。本县衙署随时恭候大驾。”二人互道珍重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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