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太后设枢密掌兵 天子临府学施恩（1/1）

下定决心后，凌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顿觉轻松不少。他对公主道：“若真能在都察院设一五品职衔，那是再好不过！只是……此举前所未有，朝中阻力恐怕不小，可行性究竟有几分？”

公主微微颔首：“你所虑不无道理。此事目前尚只是一个设想，你在苏州的政绩有目共睹，破格擢用，也算有由头。”

正说话间，一名内侍在门外轻声禀报：“殿下，时辰已到，宫门即将落锁。”

凌云一惊，这才想起宫禁之事，连忙起身告辞。他匆匆对公主一揖，便快步冲出院落，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赶在最后一刻冲出了行宫大门。身后，沉重的宫门在‘嘎吱’声中缓缓闭合，将内外隔绝。

坐上等候在宫外的轿子，一路摇摇晃晃地返回县衙。直到在自己的公房坐下，喝了口冷茶，凌云才猛地回过神来——方才光顾着高兴和讨论可行性，竟忘了问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朝廷为何要突然在都察院增设一个五品职位？其背后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仔细回想公主的话，隐约觉得，这个职位很可能只是一个‘兼衔’，真正的实职可能另有安排，只是被公主有意识地含糊过去了。但信息太少，任凭他如何推演，也难以分析出更多头绪。

“只能等下次见面，再找机会细问了。”凌云揉了揉眉心，暂且将此事压下。

次日一早，便有京师传来的公文送达。凌云展开一看，里面主要是两条诏令：

其一，太后下诏，以‘今边陲未靖，军务繁重，需专设枢衡以总戎机’为名，决定重新设立‘枢密使’一职，由太后信任的一位宗室老臣出任，‘掌军国机务、兵防边备’等事宜。

其二，特许数位有‘奉朝请’资格的勋贵代表，可参加每月初一、十五的‘大朝会’，‘以备咨询’。

看完公文，凌云眉头微皱，沉吟起来。他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这分明是太后在为即将亲政的天子铺路，也是在为自己日后的权位加码！重新设立枢密使，直接目的就是分割中书门下的军权，将最高军事决策权牢牢掌控在皇室手中。而让勋贵参加大朝会，则是要扩大皇权在朝堂上的支持基础，平衡文官集团的势力。

“看来……太后是不想重蹈去年朝会时被文官们‘逼宫’的覆辙啊。”凌云暗忖。天子亲政在即，太后这是打算在最后的时间里，再加强一把皇权，为日后‘垂帘’或施加影响打下更牢固的基础。反正太子马上就要变成皇帝了，此时‘折腾’一下，也算是‘名正言顺’。

可以预料，文官集团，尤其是以中书令为首的中书门下官员，对这第二条‘勋贵与朝’的反应，必然会非常强烈。接下来一段时间，京城的政局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想到这里，凌云不禁有些纠结起来。自己该站在哪一边？是继续紧跟太后和公主的步伐，维护皇权扩张？还是应该趁机向文官集团示好，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脚踏两只船固然稳妥，但在这种敏感时刻，态度暧昧反而可能两面不讨好。这个选择，着实令人头疼。

“罢了！眼下信息不足，多想无益。”凌云甩甩头，暂时将这些‘宏大’的朝堂争斗抛在脑后。当务之急，是伺候好眼前的‘小祖宗’——天子。

他立刻吩咐下去，将早已备好的各式苏州时令特产早点精心装盒，亲自送往行宫。这份‘早膳’可谓极尽心思：有太湖银鱼熬制的鲜羹，洞庭碧螺春虾仁馅的小巧汤包，采用今早现采的荷花瓣包裹蒸制的荷叶糕，以及用蜂蜜、糖渍桂花调馅的各式酥点……林林总总，琳琅满目，足有二三十样，摆满了几张食案。

这么多吃食，自然不可能是天子一人独享。天子每样略尝一两口，品评一番，显得兴致勃勃。随后，便按照宫廷惯例，将大部分菜肴点心赏赐给了随行的嫔妃、近侍及几位重臣。这既是恩宠，也是一种姿态。得到赏赐的人，自然对进献美食的凌云也多了几分好感。

用罢早膳，天子精神抖擞，决定在苏州城内‘微服’巡游一番。第一站，便选定了凌云新建的‘名宦祠’。

这座祠庙坐落在苏州城西南角，临水而建，环境清幽。祠内供奉着历代对苏州有卓着功绩的官员牌位。天子驾临，早有地方官员及乡绅耆老在祠外跪迎。

仪式庄重而简洁。天子在祠前焚香祷告，宣读了一篇由翰林词臣预先草拟好的祭文，内容无非是追思先贤功绩，勉励后来官员效仿，以期国泰民安。随后，在凌云等官员陪同下，入祠瞻仰了诸位名宦的画像与事迹碑刻。整个过程按部就班，完全符合礼制流程，虽略显刻板，但也彰显了朝廷对‘吏治’的重视。

从名宦祠出来，天子銮驾并未停歇，径直前往下一站——苏州府学。

府学大门早已敞开，学正率领全体生员、教授，身着最为庄重的襕衫，整齐地跪在学宫大门之外迎驾。‘圣天子幸学’，对于这些读书人而言，乃是无上的荣耀**。

天子在府学明伦堂升座，接受众生员的朝拜。随后，按照惯例，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为天子讲解一段经义。天子亦循例提出几个问题，与教授对答。气氛庄重而和睦。

仪式的高潮，在于赏赐。天子对府学赏赐了一批新刊印的书籍、文房四宝，并宣布免除苏州府学明年三成的‘学粮’，以示鼓励文教。对于几位在去年岁考中成绩优异的生员，天子还亲自点名嘉奖，并赐予绢帛。得到赏赐的生员激动得热泪盈眶，山呼万岁之声响彻学宫。